盛屿安接过纸条,笑眯眯地道谢。
离开摊位后,陈志祥看了眼地址。
“晚上我去看看。”
“一起去。”
夜里十一点,小镇安静下来。
两人换了深色衣服,悄悄摸到镇子后头。那是个老厂区,好几栋厂房黑着灯,只有最里面一栋还亮着。
靠近了,能闻到浓浓的药材味——混杂着霉味和化学品的刺鼻味道。
厂房的窗户糊着报纸,但边角有破损。
陈志祥找了个角度,用手机伸进去拍了段视频。
画面里,几十个工人正在忙碌。有的在分拣药材,有的在装袋,有的在封口。流水线最末端,几个工人正在贴标签——
正是那个印着“安屿农科”的假标签。
盛屿安看得直皱眉。
那些药材,很多都发霉了,工人直接抹掉霉点就装袋。三七粉的机器旁边,堆着廉价的三七碎渣,还有一袋袋白色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
陈志祥拍了足够多的证据,两人悄悄离开。
回到客栈,他把视频发给了盛思源和当地联系的执法部门。
第三天早上,他们照常去集市逛。
那个摊子还在,摊主老王看到他们,还热情地招呼:“大姐,昨天去看厂子了吗?觉得怎么样?”
“看了。”盛屿安笑,“挺‘专业’的。”
“那是!”老王得意,“我们这货,卖遍全省!好多旅游团都来拿货呢!”
正说着,远处传来警笛声。
开始老王还没在意,直到三辆警车、两辆市场监管的车直接开进集市,停在药材区。
执法人员下车,直奔他的摊位。
老王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们……”
“王建国是吧?”为首的执法人员亮出证件,“你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请配合调查。”
“我……我冤枉啊!我这是正规货!”老王喊。
执法人员拿起一盒“天麻”,指着包装:“正规?安屿集团已经出具声明,从未授权任何企业使用其技术生产药材成品。你这涉嫌商标侵权和虚假宣传。”
另一边,几个执法人员开始查封摊子上的货。
老王腿都软了。
盛屿安和陈志祥站在人群里,静静看着。
市场监管的人正在向围观群众解释:“大家注意了,这些都是假货。买药材一定要到正规药店,看准批准文号、生产厂家……”
有人问:“那真的安屿产品在哪儿买?”
“安屿不做终端产品。”执法人员耐心解释,“他们提供技术和种子。大家要买,就买正规药厂的,用安屿技术种植的药材——包装上会有合作药厂的标识,不是直接印安屿的logo。”
人群议论纷纷。
老王被带上警车时,突然看见人群里的盛屿安。
他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
盛屿安平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车子开走了。
集市慢慢恢复热闹,但药材区冷清了不少。其他摊主都赶紧把自己的货收起来,有的直接把印着“安屿”字样的包装藏了起来。
盛屿安摇摇头,拉着陈志祥走了。
回到客栈,她打开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播报:“今日,我县市场监管部门联合公安机关,捣毁一处制售假冒伪劣药材窝点,查获假冒‘安屿’品牌药材成品案值超百万元……”
画面里,正是昨晚他们去过的那个厂房。
执法人员正在清点货物,成箱的假药材被搬出来。
盛思源打电话来,语气兴奋:“姐!看到了吗?新闻在播!速度真快!”
“看到了。”盛屿安笑,“你们动作挺快。”
“那是!证据确凿,一查一个准!”盛思源说,“姐夫联系的战友给力,当地部门特别重视。听说那个厂子还涉及偷税漏税、用工违规,这下够他们喝一壶的!”
挂了电话,盛屿安走到窗边。
小镇的夜晚很美,远处山峦起伏,近处灯火点点。
陈志祥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想什么呢?”
“想咱们捐的那些钱。”盛屿安轻声说,“要是用在这种打假上,也挺好。”
“已经在用了。”陈志祥说,“思源说,集团法务部准备成立一个‘知识产权保护基金’,专门帮中小企业打假维权。钱从咱们的捐赠里出。”
盛屿安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陈志祥点头,“他说,不能让咱们的心血,被这些‘李鬼’糟蹋了。”
盛屿安笑了,眼里有光。
窗外,夜市开始了。
烧烤的烟气升起来,人们的笑声传过来。
这个小镇依然热闹,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比如那些假货,再也不敢明目张胆。
比如那些游客,以后能买到更真的东西。
这就够了。
“明天去哪儿?”陈志祥问。
“继续往西。”盛屿安靠在他肩上,“听说前面有个古镇,六百多年了。”
“好。”
夜色温柔。
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
打假只是插曲。
但这样的插曲,让旅途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