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盛屿安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过来,里面装着急救药品、水和食物。
“不行!”陈志祥想都没想就反对,“山里太黑,又危险,你一个女的,别去添乱!”
“添乱?”盛屿安挑眉,白了他一眼,“那些孩子可能受伤了,需要人照顾,我会急救,比你们这些大老粗管用。而且我跟韩静聊过,知道那些孩子的情况,我必须去,亲眼看着他们被救出来。”
她眼神坚定,不容反驳。陈志祥看着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伸手帮她理了理背包带,语气带着点无奈:“跟紧我,不许乱跑,要是敢脱离队伍,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陈警官,你也别光顾着逞英雄,小心被蛇咬。”盛屿安笑着调侃,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瓶子,塞给他,“防蛇药,揣好。”
半个小时后,搜救队集结完毕。十二个公安、四条警犬,再加上汪七宝、李大业带着的自卫队,一行人打着手电筒,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漆黑的山林。
夜里的山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喘气声和警犬的呜咽声。灌木刮得胳膊生疼,碎石硌得脚底板发麻,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脚步飞快。
老鹰嘴往东三里地,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走了快一个小时,前面的警犬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一片灌木丛狂吠起来:“汪汪汪!”
“有情况!”训犬员低喝一声。
所有人立刻围过去,手电筒的光齐刷刷照过去——只见一片茂密的树枝后面,藏着个塌了一半的洞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儿!”被押来带路的黑三指着洞口,吓得浑身发抖。
陈志祥拨开树枝,洞口狭窄得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腐烂味冲了出来,让人作呕。
“我先进。”陈志祥说着就要往里钻。
“等等!”盛屿安拉住他,从背包里倒出些防蛇药粉撒在洞口,“安全第一。”
陈志祥点点头,弯腰钻了进去。洞口窄得让人窒息,走了十几米才豁然开朗,是条废弃的矿道,朽坏的木架子摇摇欲坠,地上散落着矿石,空气里的怪味越来越浓。
“有人吗?”陈志祥喊了一声,声音在矿道里回荡,带着回声。
“救……救命……”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深处传来,细得像蚊子叫。
“在那儿!”陈志祥加快脚步,身后的人跟着他,手电筒的光连成一片,照亮了前方的路。
矿道尽头,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挡在面前,上面挂着把大锁。一个公安上前,举起液压钳,“咔嚓”一声,锁就断了。
铁门被缓缓推开,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不大的空间里,地上铺着发霉的干草,十几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有女人,有孩子,个个瘦得皮包骨,衣服破烂不堪,眼神呆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看到光,有人吓得往干草堆里缩,有人想躲,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盛屿安冲进去,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坏人都被抓住了!”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停住了——干草堆上,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躺在那儿,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微弱,正是王小月失踪的妹妹!
“小月的妹妹!”盛屿安跪下来,轻轻抱起她,声音哽咽,“醒醒,姐姐来救你了。”
小女孩缓缓睁开眼睛,看清盛屿安的脸,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细若蚊蚋地说:“姐姐……我梦见妈妈了……”
说完,又沉沉睡了过去。
“快!送医院!”盛屿安大喊,眼泪止不住地流。
公安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人扶出去。数了数,正好十三个——七个女人,六个孩子,一个都没少。
矿洞外,月光依旧清冷,但照在这些重获自由的人脸上,却多了几分暖意。盛屿安抱着小女孩,陈志祥站在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声音温柔:“都找到了,没事了。”
盛屿安靠在他肩上,抹了把眼泪,笑着说:“嗯,都找到了。”
身后的山影重重,但每个人心里都亮堂起来——黑暗终会被驱散,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只是,韩国庆说的“上面有人”,还有那串省城车牌,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所有人心头。这起拐卖案,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