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太阳跟个大火球似的,烤得地面发烫,连狗都趴在树荫下吐舌头。
盛屿安在合作社里教妇女们算账,木桌上摊着账本,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瓶菌菇酱成本三毛五,卖两块五,净赚两块一毛五。”盛屿安扒拉着算盘珠子,“一百瓶就是多少?谁先算出来给谁加半分工!”
“二百一十五块!”王桂花手快,立马喊了出来,眼睛亮得像捡了宝,“盛同志,我没算错吧?”
“婶子真厉害!”盛屿安笑着点头,“以前在供销社没白帮忙,这账算得比算盘还快!”
正说着,村口突然传来“滴滴”的汽车喇叭声,又响又急,吓得院子里的鸡扑腾着翅膀乱飞。
“啥玩意儿这么响?”王桂花探头往外看。
盛屿安也抬起头,只见土路上停着一辆绿色吉普车,车门打开,下来个穿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黑裤子的女人,扎着马尾,戴着副黑框眼镜,正眯着眼打量村子。
那身影越看越眼熟,盛屿安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苏婉柔吗?
“屿安!”女人看清合作社的方向,挥着手跑过来,声音又脆又熟。
“苏婉柔?!”盛屿安快步迎出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苏婉柔一把抱住她,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看到省报的报道了!建学校、救孩子、修隧道,照片上那个领头的,我一眼就认出是你!”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盛屿安看着她眼角的细纹,想起当年那个娇气的城里知青,忍不住打趣:“你当年可是天天盼着回城,说这儿穷得掉渣,现在怎么敢来了?”
“我现在是县一小的老师!”苏婉柔擦了擦眼泪,挺了挺胸,“听说你们这儿缺老师,我立马申请支教,批了三年!”
盛屿安心里一暖,又抱住她:“太欢迎了!孩子们盼老师,盼得眼睛都快望穿了!”
合作社的女人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量着苏婉柔:“这就是新老师啊?长得真俊!”“城里来的吧?细皮嫩肉的,能吃苦吗?”
苏婉柔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大家好,我叫苏婉柔,以后请多关照,我会努力适应的!”
“老师!新老师在哪儿?”一群孩子吵吵嚷嚷地跑过来,汪小强跑在最前面,看到苏婉柔,突然停下脚步,挠着头傻笑,“哇……老师你真好看,比画里的仙女还好看!”
苏婉柔的脸红得像苹果,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你叫汪小强对不对?听说你想当工程师?”
“对!”汪小强眼睛一亮,“老师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们都想上学!”苏婉柔看着围过来的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明天咱们就开课!”
孩子们欢呼起来,围着苏婉柔问东问西:“老师,有音乐课吗?”“能教我们画画吗?”“我想认字,能教我写名字吗?”
“都教!”苏婉柔笑着点头,“语文、数学、音乐、美术,你们想学的,我都教!”
盛屿安把苏婉柔安顿在仓库隔壁的小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还铺了新床单。“条件有点简陋,凑活住,等学校建好了给你换大房间。”
“不差不差!”苏婉柔打开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课本、笔记本、粉笔,还有个小巧的收音机,“我把家当都带来了,就等着给孩子们上课呢!”
正收拾着,后院突然传来“喔喔喔”的鸡叫,苏婉柔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粉笔都掉了:“这……这鸡怎么离这么近?”
“王大娘家养的,早上叫你起床,晚上给你报时。”盛屿安憋着笑,“后面还有猪和羊,热闹着呢。”
苏婉柔咽了口唾沫,又问:“那……厕所呢?”
“屋后的旱厕,虽然没水冲,但挺干净的。”
苏婉柔的脸白了白,但很快深吸一口气:“没事!当年下乡都熬过来了,这点困难不算啥!”
第二天一早,第一堂课就在工地旁边的空地上开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