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消毒水味呛鼻子。
陈志祥靠床头,后背垫俩枕头,伤口恢复得贼快,医生说再等一周就能拆线。
汪七宝蹲床边削苹果,手艺糙得离谱,皮削得坑坑洼洼,果肉快削没了,最后递过来个瘦巴巴的苹果核。
“陈同志,您吃!补身子!”
陈志祥瞅着那“苹果”,沉默两秒:“你吃吧。”
“我不饿!您受伤就得补!”汪七宝犟得很,非要塞。
护士进来撞见,当场笑喷:“汪同志,你这削苹果,是跟阎王爷学的?差点给苹果削没了!”
汪七宝挠头憨笑:“练练就好,练练就好!”
护士换药,揭开纱布,伤口结痂,粉嫩新肉都长出来了,惊得直咋舌:“陈同志,你这恢复速度逆天了!
普通人得半个月,你十天就好利索,真牛!”
陈志祥没吭声,心里门儿清,全是盛屿安那秘制药水的功劳,那娘们下手狠,用药更狠!
汪七宝立马凑上来,眉飞色舞报喜,嗓门贼亮:
“陈同志!天大好事!昨天逮着仨搞破坏的,全供了!县里钱副局长、法院孙书记员,全被王所长一锅端了!
韩国庆那点余毒,清干净了!”
陈志祥眼神骤然凌厉,拍了下床沿:“全抓了?好!这帮蛀虫,早该收拾!余毒清了,村里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那可不!再也没人敢来咱村撒野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一脚推开,盛屿安拎着李晓峰进来,气场十足。
“陈叔叔!”李晓峰小声喊,手里网兜装着鸡蛋,怯生生的,眼睛却亮得很。
“晓峰来了。”陈志祥立马柔了眉眼,“学校咋样了?”
“苏老师教代数了!我全会!全会了!”李晓峰拍胸脯,骄傲得不行。
“苏老师说,我能跳级!县中学要特招我,直接上初三!”
陈志祥看向盛屿安,盛屿安撇嘴,语气带怼:“这娃爷爷犟得跟头驴,死活不同意,嫌娃太小怕被欺负,还怕学了知识忘本!”
陈志祥了然,转头问李晓峰:“你自己咋想?”
“我想去!我要学更多!将来考大学!当数学家!”李晓峰眼神坚定,半点不含糊。
汪七宝眨巴眨巴眼,一脸懵:“数学家是干啥的?能吃吗?”
“就是用数字解决问题!”李晓峰认真解释,“比如算隧道咋修更快,学校咋建更安全,全靠数学!”
汪七宝瞬间懂了,竖起大拇指狂赞:“卧槽!那老厉害了!咱村要出大人物了!数学家!”
李晓峰脸一红,小声道:“还……还早呢。”
“不早!有志气就干!”陈志祥拍他肩膀,“你爷爷那边,我去说。”
“轮得到你?”盛屿安直接怼,嘴毒又霸气,“老娘今晚就带他爷爷逛工地、看学校,分分钟给他掰正思想!
知识不是忘本,是让根扎得更深,腰杆挺得更直!”
入夜,盛屿安拎着李爷爷、李晓峰直奔工地。
隧道里灯火通明,钻孔机轰隆隆响,震得地面都颤。
盛屿安指着隧道壁,怼得直白,句句戳心:“李爷爷,您瞅!这些支架为啥这么摆?这角度为啥最安全?
全是算出来的!数学算的!没文化,你连隧道咋修都看不懂,还守啥大山?”
李爷爷拄着拐杖,不吭声,就眯眼瞅。
又带他去学校工地,地基都起来了,盛屿安开口就考:“这楼三层,每层六个教室,每个教室坐四十个娃,一共能坐多少人?”
李晓峰脱口而出:“七百二十个!三乘六乘四十!”
“一秒钟算出来!”盛屿安瞥向李爷爷,“您用算盘拨拨,得半天吧?这就是知识的本事!”
李爷爷眼神动了,依旧没说话。
最后去合作社,妇女们麻利包菌菇酱,笑得眉眼舒展。
盛屿安继续怼,字字诛心:“李爷爷,这批酱卖到省城,一斤卖五块,成本一块八,净赚三块二,一百斤赚三百二!
这账,晓峰教婶子们算的,现在她们个个会算账,再也没人敢坑她们的钱!
认字不被骗,算账不被坑,懂理不被欺负,这就是知识!”
李爷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知识……真这么有用?”
“废话!”盛屿安嘴毒到底,“您是想让晓峰一辈子在山里挖药材,看人脸色?还是让他走出去学本事,回来护着这山、护着村里人?
挖药材治人病,学知识治山穷,哪个更有用?您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