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厂的机器声里,最近飘出了一股别样的甜味儿。
不是菌菇酱的咸香,也不是果脯的蜜甜。是那种年轻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时,空气里自然漾开的、带着点儿羞涩的甜。
李大业最近走路都带着风,脚底跟装了弹簧似的。
“翠花,你看我这身新衣裳咋样?”他扯着刚做的蓝布褂子,在食品厂门口转圈。
翠花正埋头给菌菇酱贴标签,眼皮都不抬:“丑。”
“哪儿丑了?”
“哪儿都丑。”
李大业不气馁,反而凑近些:“那你说,结婚那天我穿啥好?”
“穿麻袋!”翠花终于抬头瞪他,“再在这儿碍手碍脚,婚都不跟你结了!”
李大业嘿嘿直笑,一点儿不恼,反而更乐呵。
他听懂了——翠花这凶巴巴的语气里,藏着只有他能听懂的甜。
王桂花在旁边瞧见了,笑着摇头:“这俩孩子……”
“挺好。”盛屿安拿着本子走过来,“打打闹闹的,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她手里的小本子上,记着这几天听到的消息——
汪七宝和邻村那个叫秀兰的寡妇,好像看对眼了。
张家的二小子和合作社里手最巧的姑娘春杏,最近老一起下班。
还有村东头老陈家的闺女小芳,和自卫队的小伙子大柱,眉来眼去好一阵子了。
“咱们村啊,”盛屿安合上本子,嘴角弯了弯,“喜事要扎堆了。”
还不止一桩。
最先捅破窗户纸的,是汪七宝。
那天他巡逻完,没回自己那间破屋子,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等人。
他在等秀兰。
秀兰是邻村嫁过来的寡妇,丈夫前年挖药材摔下山没了,留下个五岁的闺女。她性子泼辣,一个人种地、带孩子,从来没求过人。
直到上次韩国庆的余孽闹事,她带着闺女来曙光村躲了几天。
那几天,汪七宝正好负责安置她们。
“汪同志,”秀兰当时抱着闺女,眼睛红肿,“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汪七宝手忙脚乱地收拾屋子,“你就住这儿,缺啥跟我说!”
他把自己那点家当全搬来了——一床新被子,两个碗,还有攒了好久才买的一小罐麦乳精。
“给孩子喝。”他不好意思地推过去。
秀兰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轻声说:“谢谢。”
就这两个字,让汪七宝一宿没睡着。
后来事平了,秀兰回去了。但汪七宝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生根发芽了。
他开始找借口往邻村跑。
“巡逻!看看那边安全不!”
“送东西!合作社给困难户的慰问品!”
“学习!交流自卫队经验!”
理由五花八门。
今天,他下了决心。
秀兰背着背篓从山上下来时,看见槐树下蹲着个人,吓了一跳。
“谁?”
“我!”汪七宝噌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摔倒。
秀兰看清是他,松了口气:“汪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等你。”
“等我干啥?”
汪七宝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手都在抖。
“这个……给你。”
秀兰接过,打开。
是一块红纱巾。县里百货大楼买的,三块五,汪七宝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
“你这是……”
“我、我喜欢你!”汪七宝眼睛一闭,吼出来,“我想娶你!想跟你过日子!我会对你好的!对妞妞也好!”
吼完了,四周死静。
汪七宝不敢睁眼,等着被骂,或者被扇巴掌。
等了很久,没动静。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
秀兰拿着纱巾,低着头,肩膀在抖。
“你……你哭啦?”汪七宝慌了,“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别哭!我这就走!”
他转身要跑。
“站住。”
秀兰抬起头,脸上有泪,但嘴角是弯的。
“汪七宝,”她声音哽咽,“你刚才说的,算数不?”
“算!当然算!”汪七宝急急地说,“我汪七宝对天发誓!要是说话不算话,让我……让我打一辈子光棍!”
“呸!”秀兰破涕为笑,“你本来就光棍!”
“那……那不一样!”汪七宝挠头,“以前是没人要,现在是……是你不嫁我,我就不娶别人!”
秀兰看着他,看了好久。
这个曾经满山偷鸡摸狗的男人,现在穿着整齐的制服,挺着胸膛,眼神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
她想起他给自己修屋顶的样子,笨手笨脚摔下来,还咧嘴笑说“没事”。
想起他给妞妞讲故事,把狼外婆讲成狼外公,逗得孩子咯咯笑。
想起出事那晚,他守在门口,一夜没睡。
“我……”秀兰擦擦眼泪,“我得问妞妞。”
“问!现在就问!”汪七宝来劲了,“妞妞喜欢我!我给她编过蚂蚱!她还叫我七宝叔!”
“那不算。”
“咋不算?孩子的话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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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却透着亲昵。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
李大业和翠花那边,进展得更快。
两家已经换了生辰八字,定了下个月初六的好日子。
李大业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满村广播。
“翠花,喜被要啥花色的?”
“翠花,酒席摆几桌?”
“翠花,咱请不请戏班子?”
翠花被他烦得不行,最后发了火:“你再问!再问不结了!”
李大业立马闭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像只被训的大狗。
王桂花看不下去了,把儿子拽到一边:“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高兴嘛!”李大业咧嘴笑,“妈,你儿子要娶媳妇了!”
“知道知道。”王桂花也笑,“但你别老烦翠花。姑娘家脸皮薄。”
“哦。”
李大业老实了几天,又开始折腾。
这次他找上了盛屿安。
“盛老师,您见多识广,您说,结婚送媳妇啥礼物好?”
盛屿安正在算账,头也不抬:“送她喜欢的。”
“她喜欢啥?”
“你自己问去。”
李大业真去问了。
翠花正在食品厂包装车间,听见这问题,脸一红:“你……你送啥我都喜欢。”
“那不行!”李大业认真,“得送最好的!”
“你有多少钱?”
“我存了八十!”李大业骄傲,“都是我自己挣的!”
翠花想了想,小声说:“那……那你给我买块手表吧。不用太贵,能看时间就行。以后上班不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