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傀儡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中的蓝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麻黄的声音通过傀儡内置的传音法阵,平淡地响彻演练场:“格斗,并非只有力量。技巧、时机、预判,同样重要。周道友,还要继续吗?”
周通看着那具冰冷的傀儡,又看了看周围青木旗弟子们带着戏谑和敬佩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这青木旗,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难缠!
他咬了咬牙,抱拳道:“麻长老技艺高超,周通……佩服!告辞!”
说完,再也无颜停留,带着一众同样灰头土脸的天柱峰弟子,狼狈地离开了基地。
这场小小的风波,并未对青木旗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无形中再次提升了麻黄的威望和青木旗的声誉。连天柱峰的真传弟子都在傀儡面前吃了瘪,谁还敢小觑这个新崛起的乙级基地?
半个月后,静室之内。
木婉清正在为叶知秋例行梳理经脉,突然,她感觉到叶知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木婉清动作一顿,凝神看去。
只见叶知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挣扎了许久,终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最初的冰冷仇恨,也不再是昏迷前的空洞死寂,而是如同被寒泉洗涤过的墨玉,深邃、平静,带着一丝仿佛看透了生死的淡漠,以及深藏在淡漠之下、更加凝练的坚韧。
她醒了。
木婉清心中微微一动,收回了手,静静地看着她。
叶知秋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陌生的静室,最后落在木婉清清冷的脸上,声音干涩沙哑:“这……是哪里?”
“青木旗基地。”木婉清言简意赅,“你昏迷了半个月。”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黑风峡谷、祭坛、血池、暗紫色晶石、那决绝的寂灭一剑……叶知秋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体内的伤势,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伤势未愈,不宜妄动。”木婉清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叶知秋感受着体内虽然依旧剧痛,但明显被精心调理过的经脉和丹田,又看了看枕边安静躺着的承影剑,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谢谢。”
她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并且伤势没有进一步恶化,必然耗费了眼前这位冷面长老和青木旗极大的心血。
“是你自己挣来的命。”木婉清淡淡道,“若非你毁了那邪物核心,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时,得到消息的麻黄和柳长青也赶了过来。
“哎呀!丫头你总算醒了!”柳长青一进来就大呼小叫,脸上满是惊喜,“可把老子……不是,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尽管说,丹药管够!”
看着柳长青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叶知秋冰封般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她微微颔首:“多谢柳长老挂念,好多了。”
麻黄走上前,神识仔细探查了一下她的情况,点了点头:“生命本源依旧亏损严重,但经脉和丹田的损伤已经稳定,正在缓慢恢复。醒来就好,剩下的需要时间和机缘慢慢调养。”
他看着叶知秋那双变得愈发深邃平静的眸子,心中暗叹。这次的生死经历,似乎让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女,完成了一次某种意义上的蜕变。那份偏执的疯狂似乎内敛了,化为了更加深沉坚定的力量。
“感觉……有什么不同吗?”麻黄意有所指地问道。他指的是那寂灭剑意。
叶知秋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感受着体内微弱却坚韧的灵力,以及神魂中那如同烙印般存在的、冰冷的寂灭之意。
“剑意……还在。”她轻声道,“好像……更清晰了。”她无法具体描述,但那原本难以驾驭、充满反噬的寂灭剑意,在经过生死边缘的爆发后,仿佛与她产生了一丝更深的联系,不再仅仅是毁灭的工具,更像是她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虽然依旧危险,却似乎……可以尝试去理解和掌控。
麻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破而后立,生死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叶知秋因祸得福,对寂灭剑道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很好。”麻黄露出了一丝微笑,“你先安心养伤。青木旗,需要你。”
叶知秋看着眼前这三位风格迥异,却都给予了她帮助和认可的长辈(柳长青算半个),心中那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一丝。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从这一天起,叶知秋正式在青木旗基地住了下来,一边养伤,一边开始尝试重新掌控自己的力量。她依旧沉默寡言,但不再是那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复仇之影,而是逐渐成为了青木旗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