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鸿门宴(1 / 2)

尹志平微微皱眉,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强烈的厌恶。

他并非讨厌“兄弟”这个称呼本身,而是厌恶这种建立在虚假利益、互相利用、甚至暗藏杀机之上的、浮于表面的“称兄道弟”。

这种关系,往往比赤裸裸的敌对更虚伪,更危险。前一秒可以勾肩搭背、把酒言欢,后一秒就能背后捅刀、翻脸无情。

洛青阳与蓝家是如此,此刻与老顽童,只怕也是如此。他看着老顽童那毫无心机的笑脸,心中却在暗暗想着洛老狗会用什么方法对付自己,同时也对洛青阳这种善于伪装、毫无底线的作态,鄙夷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洛青阳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尹少侠,不知还有没有从蓝家搜出的证物……让洛某一观?洛某回去也好向虞家执法长老详细禀报,更有说服力。”

尹志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他抬眼看向李圣经,李圣经几不可察地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和坚持。尹志平明白她的意思:此刻翻脸,于理有亏,且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不如将证据给他,换取暂时平安,尽快脱身。

尹志平心中暗叹,李圣经终究是求稳,不想节外生枝。但他几乎可以断定,这证据一旦交出,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而且马上就会有大麻烦。

然而,老顽童此刻已被洛青阳哄得晕头转向,见尹志平犹豫,还在一旁帮腔:“对啊,尹小子,把东西给洛老头看看,让他回去好好跟虞家说道说道!这种败类家族,就该彻底铲除!”

在己方“压力”下,尹志平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从怀中取出其他装有蓝家机密册子和“真元丹”的铁盒,递给了洛青阳。但他留了个心眼,只给了部分账目抄本和蓝敬日记,那几封火漆完好的密信和保龙一族令牌,他暗中收了起来,并未交出。

洛青阳接过铁盒,打开仔细翻看,脸上露出“凝重”和“愤怒”之色,连连点头:“好!好!有了这些,看那些败类还如何狡辩!尹少侠,周前辈,诸位,洛某代天下百姓,谢过诸位了!” 说着,竟起身对众人深深一揖。

他这番作态,更是让老顽童和赵志敬觉得此人“深明大义”。

随后,洛青阳将铁盒仔细收好,歉意道:“诸位稍坐,洛某腹中有些不适,去去便回。” 说罢,便起身离席,向酒楼后堂走去。

尹志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他给李圣经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准备走。”

李圣经点点头,轻轻踢了踢还在埋头吃喝的老顽童。

老顽童抬起头,茫然道:“怎么了?还没吃完呢……诶?洛老头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拉肚子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小龙女忽然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望向窗外,轻声道:“外面,没人了。”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侧耳倾听。果然,方才还能隐约听到的街市嘈杂声、更夫打更声,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窗外一片死寂,只有江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

老顽童也终于察觉不对,脸色一变,丢下鸡腿,猛地站起身:“不对劲!”

几乎就在他站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听“咔嚓”、“哗啦”一阵乱响,酒楼所有门窗的缝隙处,突然弹射出无数道细密坚韧、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丝线,纵横交错,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坚韧的金丝大网,将整个酒楼二楼(他们所在的位置)如同蚕茧般严密包裹起来!网眼细密,别说人,连只老鼠都钻不出去!

与此同时,楼梯口、后堂通道处,突然涌出数十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脸蒙黑布、脚穿特制钉鞋的汉子!这些人行动迅捷,一声不吭,刚一出现,便扬手将一个个黑乎乎的瓦罐朝着尹志平等人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瓦罐在空中碎裂,里面盛装的并非是暗器,而是黏稠黑亮的火油!火油泼洒开来,淋得满地、满桌都是!

“小心火油!”尹志平厉喝一声,玄铁双鞭挥舞,将砸向自己和小龙女的几个瓦罐凌空击碎,同时拉着小龙女向旁闪避。李圣经银鞭如灵蛇卷动,拨开瓦罐。月兰朵雅身法如鬼魅,在泼洒的火油缝隙间穿梭。老顽童怪叫一声,双掌拍出,掌风将泼来的火油震得倒卷回去,淋了冲在最前的几个黑衣人一身。

赵志敬反应稍慢,又被焰玲珑“吓得”惊叫一声往他怀里缩,差点被火油泼中,仓促间施展轻功向后急退,却因地上已被火油弄得极为湿滑油腻,脚下猛地一滑,险些摔倒!

幸亏他最近修炼尹志平所传的回春功又观摩了老胡刻录的李存孝石像淬体图,身体协调性和下盘稳固性大增,于千钧一发之际腰肢发力,硬生生稳住身形,还顺手揽住了“惊慌失措”的焰玲珑,带着她一起滑开数尺,险险避开一片火油。

“他妈的!果然是鸿门宴!”赵志敬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洛青阳!你这老匹夫!给老子滚出来!”

焰玲珑假意瑟瑟发抖,心中却是暗惊。这赵志敬,似乎比之前强了不少?看来跟着尹志平,还真得了些好处。

不过,眼下这局面……她目光扫过那些脚穿钉鞋、在油腻地面上行动自如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头顶和四周密不透风的金丝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洛青阳这老狐狸,准备得倒是充分。不过,想靠这些就拿下尹志平这群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果然,只听尹志平低喝一声:“赵师兄,带苏姑娘,走

赵志敬一愣,随即会意,一把拉住身边“瑟瑟发抖”的焰玲珑,也顾不上许多,低吼一声:“跟我来!” 竟是不管不顾,朝着脚下已然烧得发烫、满是火油的地板猛地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