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门洞开,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凌乱的被褥,并无半个人影。
“嗯?” 这高手心中一突,立刻冲向旁边几个舱室,结果亦然!李圣经、月兰朵雅、小龙女甚至洛云飞所在的舱室,全都空无一人!只有之前远远看到的、在甲板“活动”的几个人影,此刻近看才发现,竟是几个穿着水手衣服、扎得颇为粗糙的草人!
“不好!中计了!” 这高手脸色剧变,厉声大喝,“快撤!船上有诈!”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船舱底部爆发!炽烈的火光混合着狂暴的气浪,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撕裂了船体!木屑、铁钉、破碎的船板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巨大的冲击波将甲板上的洛家死士们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掀飞出去!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又被更剧烈的爆炸声淹没。二十余名洛家精锐,包括那两名超一流高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防御或逃窜,便在连环爆炸引发的熊熊烈火和致命冲击中,非死即残,侥幸未死的也被气浪掀入冰冷的江水中,生死不知。
远处,洛千秋在一处高坡上远远观望,原本志在必得的狞笑僵在脸上,瞬间化为无尽的惊骇和肉痛!他眼睁睁看着那艘大船在冲天火光中解体、燃烧、沉没,自己派出的、耗费洛家无数资源培养的精锐力量,连同两名家族中坚的超一流高手,就这么在一声巨响中灰飞烟灭!
“噗——!” 洛千秋气血攻心,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出来,脸上皱纹剧烈抖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悔恨。“这……这……好狠的手段!好狡猾的赵志敬!”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赵志敬哪里是去采购?分明是故意引他出手!那船上恐怕早就人去船空,只留下几个诱饵和足以致命的陷阱!自己居然还想着生擒活捉,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赵志敬……尹志平……你们……你们……” 洛千秋胸口剧烈起伏,心疼得在滴血。
这些死士和高手,是洛家暗中的底蕴,如今一战尽丧,对本就遭受重创的洛家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他心中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悔意,或许……真的不该招惹这群人?他们远比想象的更狠、更狡猾、更难缠!
可是,虞家的严令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如果不能尽快“处理”掉尹志平、赵志敬这伙“凶手”,挽回洛家(以及虞家部分势力)的颜面,消除那些流传出去的“罪证”影响,等待洛家的,恐怕就是虞家的无情清洗和抛弃,甚至其他敌对势力的落井下石!
洛家,真的会万劫不复!
“不能慌……不能乱……” 洛千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和恐慌,苍老的眼中重新凝聚起阴冷的光芒。
他毕竟是活了九十多年的老狐狸,心性坚韧远超常人。“这赵志敬着实狡猾,虚张声势,引蛇出洞,反手就是绝杀。老夫竟被他耍了!如今敌暗我明,正面强攻已无胜算,洛家也再经不起如此损耗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仅剩的几名心腹道:“传令下去,所有明面上的追击暂停。改用最精锐的暗哨,远远吊着赵志敬和老顽童那一路。他们与尹志平等人必定要汇合,盯紧他们!另外,加派人手,在附近所有城镇、码头、要道布下眼线,我就不信,他们一群大活人,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是!” 心腹领命,匆匆而去。
洛千秋独自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江面上逐渐熄灭的火焰和沉船的残骸,眼神闪烁,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果然不出洛千秋所料,到了傍晚时分,在距离河湾三十余里外的一处偏僻小镇客栈后院,几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入。早已得到消息、化妆成行商模样的洛家暗哨,立刻打起精神,暗中观察。
只见从马车上,陆陆续续下来数人。为首的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能自行走动的尹志平,他换了一身寻常的灰色布袍,气度沉凝。
紧随其后的是三位女子,皆以轻纱覆面,但身段窈窕,气质各异,正是小龙女、李圣经和月兰朵雅。
最后下来的,正是昏迷多日、刚刚苏醒不久、依旧虚弱不堪的洛云飞!
他被苏青梅扶着,脚步虚浮,脸色惨白,偶尔看向尹志平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
暗哨心中一凛,连忙将情况详细记录,尤其是洛云飞的状态和位置,飞快传递了出去。
消息很快传到洛千秋耳中。
“洛云飞这个叛徒!果然和他们混在一起!” 洛千秋听到洛云飞被苏青梅搀扶、神色“亲昵”时,更是火冒三丈,认为洛云飞定是抵挡不住美色诱惑,背叛了师门,甚至可能泄露了洛家不少机密。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掌毙了他!”
细说起来,洛云飞其实也是洛千秋的曾孙一辈,血脉不算太远。只是当年洛云飞出生时,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有相士断言他根骨不佳,极难在武学上有成。
洛千秋听闻此言,又见其父母早亡,在族中无依无靠,竟曾动过念头,想将这“废物”曾孙亲手掐死,以免浪费家族本就紧张的资源。
虽然后来不知何故未下死手,却也毫不犹豫地将他们这一支彻底边缘化,踢到了旁系末流,任其自生自灭。在洛千秋这种人眼中,亲情寡淡,利益至上,血脉不过是维系家族的工具。
直到后来洛云飞渐渐长大,竟展现出不错的武学天赋,尤其在剑法一道上进步神速,这才重新进入洛千秋的视线,但也仅仅是被当成未来家主继承人洛天风的陪衬、一把好用的刀而已。
如今这“陪衬”竟敢背叛,与家族仇敌为伍,在洛千秋看来,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奇耻大辱,更浪费了他早年“手下留情”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