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上长老……我……我是被逼的!是天风他……他强迫我的!雨萱姐也是他让我杀的!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洛丹枫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拼命磕头求饶,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奄奄一息的洛天风身上。
“闭嘴!” 洛千秋厌弃地一挥袖,一股罡风将洛丹枫掀得滚出老远,“你们那点龌龊心思,真当老夫不知?留着你,也是玷污我洛家门楣!”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名黑衣老者已然会意,身形如鬼魅般闪出,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凄冷的寒光!
“噗!”
刀光过处,洛丹枫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瞪大着充满恐惧和不甘的眼睛,头颅滚落在地,鲜血从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洛千秋这才将目光转向饭厅内。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洛雨萱和洛丹枫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死的只是两条无关紧要的野狗。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胸口染血、脸色苍白、靠墙勉强坐起的洛云飞身上,眉头皱了皱,但并未多言,只是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有鄙夷,有厌弃,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对“废物”的怜悯。
最后,他的目光,才缓缓扫过那些“昏迷”在饭桌旁的“猎物”们——尹志平、赵志敬、老顽童、黄药师、小龙女、李圣经、月兰朵雅、苏青梅。
然而,就在他目光逡巡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洛天风身边,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敦厚、与洛天风有几分相似的黑衣青年,正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解毒丹药,试图喂给气息奄奄的洛天风,并运功助其逼毒。
这是洛天风的堂兄,洛天雷。在洛家年轻一辈中,天赋不算顶尖,但为人憨厚正直,对家族忠心耿耿,平时也颇为照顾洛天风这个“弟弟”。
他方才目睹了洛天风与洛丹枫的丑恶嘴脸和互相残杀,心中震惊恐惧,但眼见洛天风中毒倒地,生死一线,终究还是不忍,趁着老祖处置洛丹枫的间隙,上前施救。
洛千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等心慈手软、不识大体之辈,实在难成大器。但他并未出言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
洛天雷的解毒丹药似乎有些效果,洛天风虽然依旧浑身无力,面色青黑,但喉咙里“嗬嗬”作响,似乎能勉强发出嘶哑的声音了。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洛千秋,眼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和对权力的哀求。
洛千秋却对那哀求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缓缓踱步,走到洛云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怎么?云飞,你现在才知道,你的师父、你的兄弟姐妹、你心心念念的雨萱妹妹,都是些什么货色吗?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活得像个天大的笑话?像一头被他们随意玩弄、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弃如敝履的蠢驴?”
每一个字,都如同毒针,狠狠刺在洛云飞千疮百孔的心上。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悲哀和冰冷,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太天真了。” 洛千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不过,看在你曾为家族出过力的份上,老夫今日,就让你临死前,再看一出好戏,也好让你死得明白,这世间,这人心,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忽然转头,看向正在救治洛天风的洛天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雷。”
洛天雷浑身一颤,连忙停下动作,恭敬地躬身:“孙儿在,请太上长老吩咐。”
洛千秋的目光在洛天风和洛天雷之间缓缓移动,最终落在洛天雷身上,缓缓道:“家主之位,只有一个。老夫原本是很看好天风的。他虽然行事有些偏激,但够狠,够绝,是块材料。只可惜……”
他瞥了一眼地上洛雨萱和洛丹枫的尸体,以及旁边尚未完全断气的洛天风,语气转冷,“他做出了这等有辱门楣、自相残杀的丑事,还险些坏了家族大事。这家主之位,让老夫很是犹豫啊。”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洛天雷,仿佛要将他看穿:“天雷,你在他们这几个兄妹之中,资质虽然不算最佳,但为人还算稳重,对家族也算忠心。老夫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洛天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道:“太……太上长老……孙儿……孙儿愚钝……”
“很简单。” 洛千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拿起你的刀,杀了洛天风。他身中剧毒,毫无反抗之力,你亲手了结他,也是向家族证明,你有能力、有决心,坐上家主之位,带领洛家走出困境,重现辉煌。事后,老夫会向虞家解释,洛天风勾结外人,图谋不轨,已被你就地正法。你,便是洛家新的家主!”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饭厅中炸响!不仅洛天雷惊呆了,连奄奄一息的洛天风也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极致的怨毒和恐惧。
洛天雷浑身剧烈颤抖,看看地上哀求地望着自己的堂弟洛天风,又看看面色冷酷、不容置疑的太上长老洛千秋。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又在不断颤抖。
家主之位!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只要杀了眼前这个已经半死不活、声名狼藉的堂弟,就能得到!巨大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心中疯狂回响。可他……他下得了手吗?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啊!即便他做了再多错事……
“不……不可以!天雷大哥!不要听他的!”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而充满悲愤的声音突然响起,是靠在墙边的洛云飞!他目眦欲裂,用尽力气喊道,“大哥!不要!他是你弟弟啊!这样的家族,这样的人心,还要它作甚!你快走!不要被他利用!”
然而,洛天雷的挣扎和犹豫,落在洛千秋眼中,却是懦弱和无能的表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杀机。
就在洛天雷天人交战、心神不宁、防备最为松懈的刹那——
地上,原本气息奄奄、似乎连动动手指都困难的洛天风,眼中骤然爆发出疯狂而怨毒的凶光!他藏在身下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了一枚染血的、从洛雨萱尸体旁滚落过来的发簪尾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和恶毒,朝着近在咫尺、正心神激荡的洛天雷的心口,狠狠刺去!
“噗嗤——!”
发簪锐利的尖端,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洛天雷的衣衫,深深没入了他的胸膛!
“呃啊——!” 洛天雷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发簪,又抬头,看向洛天风那双充满了残忍、得意和嘲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