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顽童的手法精妙绝伦,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当年杨过在终南山,分开小龙女与欧阳锋比拼内力时所用原理的更高明、更圆融的应用。
彼时欧阳锋神志不清,在后山寻找杨过,遇见小龙女,二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小龙女初时仗着绝顶轻功和玉蜂针周旋,杨过突然出现,情急之下呼喊导致小龙女分神,被欧阳锋抓住机会硬拼一掌,顿时陷入内力胶着之局。
杨过深知义父欧阳锋功力深不可测,小龙女绝非对手,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使出了《九阴真经》中记载的一式精妙绝伦的卸力法门——“移花接木”!
此招并非硬撼,而是以自身为桥,将欧阳锋磅礴涌来的内力巧妙地“接引”、“偏转”开去,如同大河分流入岔道。
欧阳锋雄浑的劲力被这巧劲一引,顿时如泥牛入海,消散大半。小龙女反应也是极快,压力一轻,便要趁隙而进,这一指若中,欧阳锋非死即残!
但杨过念及父子之情,冒险横身阻拦,才化解了这场死劫。此事也让心高气傲、行事偏激的欧阳锋对小龙女更加不服,觉得她是靠杨过帮忙才侥幸占了便宜,而这也为后来他趁小龙女不备,突然出手点其穴道,埋下了一丝隐患。
如今老顽童施展的,正是这“移花接木”原理的更高境界,只是他功力更深,手法更隐晦圆融,几乎不着痕迹。
只见他双爪一触即分,并非硬碰,而是如同春风拂柳,在黄药师与尹志平内力对撞最薄弱、变化最微妙的那一刹那,轻轻一“引”!
“啵——!”
一声如同水泡破裂般的轻响。
僵持的平衡,被打破了。
黄药师只觉与自己对拼的掌力骤然一虚,紧接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巧劲从侧面袭来,将他掌力引偏了数分。他反应极快,顺势收力,身形向后飘退。
尹志平则感到肩头臂上传来两股柔和的牵引之力,助他卸去了大半反震力道,也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
三人配合默契,几乎在同时完成了分离。
“噔噔噔!”尹志平连退七八步,被月兰朵雅和李圣经扶住,才稳住身形。
他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喉头腥甜,强行运功压下,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神光未散,显然并未受到严重内伤,只是消耗过大,牵动了旧伤。
黄药师也向后飘退数步,稳稳站定,脸色却是一片铁青。
他并未受伤,但被老顽童以这种方式“分开”,尤其是在与一个晚辈拼内力未能迅速取胜、反而被“介入”分开的情况下,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出手的还是老顽童,在他眼中,这无疑是表明了老顽童站在尹志平一边!
“好!好!好!”黄药师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冰冷的怒意和失望。
他目光如刀,扫过老顽童,又冷冷看了一眼被两女扶住、兀自喘息调息的尹志平。
“周伯通,你很好。”黄药师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着一种彻底的心灰意冷和决绝,“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你们全真教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说罢,他再不回头,猛地一挥袖袍,青色身影如同大鸟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黄老邪!你等等!听我解释啊!”老顽童急得直跳脚,想要追上去,可黄药师去势如电,转眼无踪。
他知道黄药师的脾气,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此刻正在气头上,自己追上去也是自讨没趣,说不定还要再打一架。
他懊恼地跺了跺脚,转头看向尹志平,想骂两句,可看到尹志平那苍白却倔强的脸,还有旁边月兰朵雅、李圣经担忧的眼神,到嘴边的责怪又咽了回去,化作了长长的叹息。
“尹郎,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李圣经关切地问道,手指搭上尹志平腕脉,输入一丝柔和内力探查。
月兰朵雅也松开了扶着他的手,但清冷的眸子依旧落在他身上,目光却有些闪烁。
尹志平摇了摇头,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我没事,只是消耗有些大,旧伤有点牵动,调息一下就好。多亏了师叔祖和两位姑娘及时出手。”他对老顽童和月兰朵雅、李圣经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然而,他话刚说完,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寻找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之前他全部心神都放在应对黄药师上,无暇他顾。此刻危机暂解,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小龙女。
目光所及,除了赵志敬、老顽童、月兰朵雅、李圣经、苏青梅、洛云飞,以及远处一些探头探脑、被之前打斗惊动却又不敢靠近的客栈伙计和零星路人,哪里还有小龙女的影子?!
“龙儿?!”尹志平心中一紧,失声叫道。他顾不上调息,猛地推开扶着他的李圣经,踉跄着向前几步,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客栈门口、街道、屋顶……空空如也!
“龙姑娘呢?”赵志敬也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尹志平和黄药师的惊天对决吸引,竟无人留意小龙女是何时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