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绝情谷外(2 / 2)

“昨夜老顽童带来的那些债主真够疯的,”一个侍卫抱怨道,“人多势众,若不是公孙谷主觉得其中几个有利用价值,早一刀宰了,哪会费力关在石牢里。”

凌飞燕心头一动:尹大哥会不会也在其中?她按捺住冲动,待两人起身赶路时,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指尖已扣紧腰间软剑,随时准备动手。

……

而此时的尹志平,正被蒙着厚厚的黑布罩,双手反绑在身后,蜷缩在颠簸的马车车厢内。

他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惊醒的,刚睁开眼,便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口鼻间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马粪味与皮革味。他被戴上了头罩,浑身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唯有手腕处传来的勒痛感,清晰地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他被人绑架了。

“前辈?是您吗?”尹志平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位屡次救他的“神秘前辈”。此前在密室内,前辈为了阻止他去找公孙止,曾点了他的穴道,如今将他绑走,或许也是为了让他远离危险。

可回应他的,只有马车前方传来的一声男子粗厉的呵斥,那声音低沉而沙哑,说着一口生硬的蒙古语,显然不是那位“前辈”的沙哑声线。尹志平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尝试运转内力,却发现丹田内的气息滞涩难行,腰间的“章门穴”仍有隐隐的麻痛感,显然是被人重新点了穴。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平坦的官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尹志平凭借多年的江湖经验判断,此刻行驶的道路异常平坦,与绝情谷内崎岖的山路截然不同。绝情谷地处深山,谷内虽有几处平坦之地,却绝无这般宽阔的官道。他暗自估算,按照马车的行驶速度,此刻至少已驶出绝情谷数十里。

“蒙古人为何要抓我?”尹志平心中满是疑惑。他身为全真教弟子,虽与蒙古人立场相悖,却从未直接与其发生冲突。唯一的交集,便是此前在绝情谷与公孙止的对峙,难不成是公孙止为了向蒙古人表忠心,将自己当作“礼物”送了过去?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寒。他曾听闻蒙古人对待反抗者手段极其残忍,尤其是对于武林人士,更是会用尽酷刑逼迫投降,若投降不成,便会废其武功,沦为阶下囚。

“不行,我绝不能落在蒙古人手中!”尹志平暗下决心,开始仔细倾听车厢外的动静。除了马夫的呵斥声与马蹄踏地的“哒哒”声,他还隐约听到车厢另一侧传来的轻微呼吸声——除了马夫,车厢外至少还有一人,且此人气息沉稳,显然也是个习武之人。

“阁下是谁?为何要抓我?”尹志平再次开口询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他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套出些许信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好判断自己的处境。

可车厢外的人依旧沉默,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有马夫偶尔回头,用凶狠的眼神瞪着车厢,嘴里嘟囔着几句蒙古语,警告他安分些。

尹志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对方的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他不安。他能感觉到马车正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深渊驶去,而自己却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穴道被点,手脚被绑,硬拼显然行不通,唯有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再寻找逃脱的机会。他开始仔细回忆昏迷前的情景——他被“神秘前辈”点穴后,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在马车上。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救了他,又或是谁掳走了他?

“神秘前辈”的身份始终是个谜。对方武功高强,对绝情谷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还知晓公孙止的弱点。尹志平曾猜测对方是江湖上的隐世高人,可如今想来,对方的行事风格虽神秘,却处处透着对自己的维护,若真是蒙古人,绝无可能这般做。

“难道掳走我的,是公孙止的仇家?”尹志平又想到另一种可能。公孙止在绝情谷经营多年,树敌众多,或许是有人想借自己要挟公孙止。可对方若真是公孙止的仇家,为何会说蒙古语?

仔细想来,钱万贯暗中与蒙古人勾结,说不定就是钱万贯挑唆蒙古人动手(他现在还不知道钱万贯已经被杀死了,更不知道老顽童周伯通昨晚在绝情谷内大闹一场。)

可对方为何认定自己是公孙止的人?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对公孙止有用?尹志平百思不解,自己在绝情谷一直低调行事,与公孙止更是势同水火,这其中的误会,实在蹊跷得说不通。

一个个猜测在他脑海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马车依旧在颠簸前行,车厢外的风声越来越大,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号角声——那是蒙古军营常用的集合号角。

尹志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恐怕要成真了。

马车忽然停下,车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蒙古士兵的呼喝声。尹志平能感觉到有人伸手将车厢门拉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金属气息。

“下来!”一个汉人口音的壮汉粗声说道,伸手将他从车厢内拽了出来。尹志平踉跄着站稳,脚下的碎石子硌得他脚掌生疼,脚踝处突然一沉,一副沉重的铁镣被锁了上去,铁链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被黑布罩蒙着眼,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能循着对方的推力往前走。耳边不断传来蒙古士兵的交谈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偶尔还能听到战马的嘶鸣。他能想象到,此刻自己正身处一座戒备森严的蒙古军营中,四周全是手持利刃的士兵,而他,就是那个即将被审判的俘虏。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尹志平再次开口询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怕死,却怕自己落入蒙古人手中后,会连累全真教,连累那些他想守护的人。

可回应他的,只有壮汉更凶狠的推搡。尹志平被推进一间低矮的木屋,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牢牢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