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快马加鞭,不过半日便到了几十里外的村落。月兰朵雅曾在这待过几日,远远望去,村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几个孩童正围着老槐树追逐嬉闹,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炊烟袅袅间,隐约能听到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依旧是一派祥和景象。
尹志平勒住马,有些惊讶地说道,“没想到这里如此靠近蒙古大营,却没有任何混乱。”
月兰朵雅跳下马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院落笑道:“这都是忽必烈兄长的功劳。他治军严谨,严禁兵丁烧杀抢掠,就连南宋的军队都忌惮他,不敢在这里横征暴敛。上次我们借宿时,王大娘还说,自从忽必烈兄长的军队驻守在这里,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尹志平闻言苦笑一声,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他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身为汉人,向来以抵御蒙古为念,可眼前的景象却狠狠戳破了认知——南宋官军苛捐杂税、欺压百姓,反倒是被视为“外敌”的忽必烈,用严明军纪给了村民安稳日子。
他望着村口嬉闹的孩童、炊烟袅袅的农舍,暗叹百姓所求从不是什么家国大义,不过是三餐温饱、安稳度日。这般对比下,也难怪日后蒙古能入主中原。他压下心头的怅然,牵过马缰:“走吧,先去见王大娘和苏神医。”
二人牵着马,缓缓走进村落。村民们见了他们,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反而热情地打招呼。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汉笑着问道:“尹道长,月儿姑娘,你们又来借宿啊?王大娘在家呢,她还经常念叨你们呢。”
尹志平拱手回礼:“多谢老伯告知。我们此次来,是特意来拜访苏神医的。”
二人很快便到了王大娘家的院落前。院门口种着几株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朝着太阳,格外显眼。院内传来一阵“叮铃”的铜铃声,尹志平推开门,只见院中一张老旧的阳椅上,躺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正眯着眼晒太阳,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青铜药铃——正是苏杏。
“苏神医!”尹志平快步上前,刚要拱手见礼,那老者却猛地跳了起来,青铜药铃“叮铃”作响,倒把尹志平吓了一跳。
苏杏一把抓住尹志平的手腕,捋着长长的白胡须,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小子,总算回来了!你可知这段时间,老夫为你费了多少心思?”他的声音洪亮,一点都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反而透着一股年轻人的精气神。
尹志平被他攥得手腕发麻,忍不住疑惑道:“神医何出此言?晚辈在绝情谷与蒙古大营中,并未见您出手啊。而且……您慢点儿起,一把年纪了再伤着。”
苏杏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道:“老夫自幼习武,又精通医术,调理身体的法子可比寻常人多得多。别说七十岁,就算到了八十岁,老夫照样能骑马打仗!”他拉着尹志平和月兰朵雅进了院,关上柴门,才压低声音道,“你在绝情谷时,是不是总见个疯疯癫癫的老顽童在谷中捣乱?那是老夫忽悠去的!”
尹志平一愣,随即拍着大腿恍然大悟:“您说的是老顽童周伯通?那是我们的师叔祖啊。我虽然没有看到,但却听闻有个疯癫怪人偷了公孙止的‘绝情丹’,还带了一批人进来,闹得谷中鸡飞狗跳,原来是您在背后支招!”
“可不是嘛!”苏杏往竹椅上一瘫,得意地捋着雪白的胡须,咂了咂嘴道,“那老顽童最是吃软不吃硬,又天生见不得旁人耍奸使诈。我恰巧遇到,便对他说绝情谷有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男的俊朗,女的貌若天仙,却被谷主公孙止用花言巧语哄骗,要拆散他们的姻缘。老顽童一听‘欺负人’三字,当即拍着胸脯说要去‘替天行道’,就往绝情谷冲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不过那老顽童脑子一根筋,他打不过公孙止那套闭穴功,灰头土脸地跑回来找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辙?只能让他去多找些‘帮手’,至于他最后找了谁,我也没问。”
尹志平听到这里,脑中瞬间闪过原着里的情节——老顽童后来竟误打误撞闯入蒙古大营,反倒把金轮法王、杨过等人引到了绝情谷,也正因这场混乱,杨过才得以在绝情谷底发现小龙女的踪迹。
此前只觉这段情节巧合得过分,如今听苏杏一说,才知其中竟有这般曲折:“原来如此!晚辈后来在绝情谷听说,老顽童的确引了不少高手过去,想来是听了您的话,找了‘救兵’。”
“难道飞燕也是周伯通请来的?”
苏杏缓缓摇头:“那倒不是,她那日说要寻你,提着剑出了门,便再没回来。”
尹志平心下一沉:“莫非她没有等到自己,又折回绝情谷了?
他按捺住焦躁,沉声道:“神医,您可知那公孙止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正派?晚辈此次在绝情谷,才算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苏杏眉头一挑:“怎么说?难道他还做了别的坏事?”
尹志平咬牙道,“此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他在绝情谷内,和那些欺压百姓的地主没两样,苛待谷中仆役,剥削采药的山民,稍有不从便用毒藤抽打。更甚者,他为了独吞绝情谷的产业,竟设计害死了自己的族人,将他们的家眷贬为奴隶。”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愤懑:“最可恶的是,他还暗中与蒙古军队勾结,打算给蒙古人售卖一种能让人亢奋的‘忘情沸血散’。此药虽能短时间提升战力,却会让士兵成瘾,折损寿命。但这样一来蒙古的军队固然有损伤,南宋的军队也要遭殃了。他为了钱财,竟不惜助纣为虐,简直是个卖国贼!”
“什么?”苏杏猛地从竹椅上弹起来,白须气得直抖,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这狗贼!我当初竟看走了眼!”他想起自己曾对人称赞公孙止“品性高洁”,如今想来,只觉脸上火辣辣的。“难怪他总闭门不出,原来是在暗中搞这些龌龊勾当!这等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