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帐篷,沉声道:“师兄,我知道你担心。但我们的身份和郭大侠不同,他是两军对战的主帅,哪怕忽必烈想放他走,他的手下都不肯,而咱们两袖清风,就没有这种顾虑。”
他顿了顿,又道:“我与忽必烈王爷打过交道,他虽然野心勃勃,却也重情重义。旭烈兀作为他的弟弟,想来也不会太差。我们此去,只需见机行事,若是情况不对,再想办法脱身便是。”
赵志敬点点头,脸上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他自言自语道:“有时候孩子多了也是一件好事呀。你看看成吉思汗的这些子孙,尤其是托雷的后代,那简直是没有一个拉胯的。忽必烈雄才大略,旭烈兀勇猛善战,阿里不哥也非庸碌之辈,听说那蒙哥更是了不得。”
小龙女听到“孩子”和“后代”这两个词,浑身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她想起了自己怀过的孩子,想起了小产那晚的混乱与痛苦。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她无法释怀的执念。
她转头看向尹志平,心中被压下的那点恨意再次涌现。她不知道,那一晚的人到底是杨过还是尹志平。如果是尹志平,那自己岂不是怀上过他的孩子?是他把自己害得那么苦,让她失去了唯一的希望。
可是……尹志平为了救那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老百姓,都肯以身犯险,又岂是如此不负责任的人?小龙女原本从不内耗,凡事都能看得开。
但因为尹志平不断地给自己造成震撼,让她一次次刷新对他的认知,以至于现在的小龙女,更多的时间都在和内心的自己作斗争。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恨他,还是该信他。
马车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主营帐前。主营帐位于大营的中心,规模宏大,由上好的牛皮制成,上面绣着精美的蒙古图腾,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帐前,十几名蒙古士兵手持长矛,站岗放哨,戒备森严。
巴图·铁刃停下马车,对着车厢内说道:“驸马、道长、姑娘,主营帐到了。”
尹志平三人陆续走下马车,目光望向主营帐。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正站在帐前,身着银色盔甲,腰佩长剑,面容刚毅,眼露金光,步履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正是旭烈兀。
旭烈兀远远便看到了尹志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快步走上前,对着尹志平抱了抱拳,用流利的汉语说道:“阁下便是尹志平道长吧?久仰大名!”
尹志平也对着他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王爷客气了,贫道有礼了。”
他连忽必烈都见过,更何况这个未来席卷东欧和西亚的蒙古将军,一点都不带怯场的。
旭烈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目光在尹志平身上打量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我早就听兄长忽必烈说过,是你把我的妹妹月兰朵雅从阿勒坦赤那小子手中救了出来。今日一见,果然气宇非凡,难怪我妹妹会把金刀驸马令都给了你。”
尹志平心中一凛,旭烈兀的话里似乎带着别的意思。他刚想开口解释,旭烈兀却已经转头看向了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便是尹道长的道侣吧?”旭烈兀目光落在小龙女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叹,朗声笑道,“果然是绝色佳人,这般容貌,当真是生平仅见、在我们蒙古,女子若是能有这般容貌,定能成为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引得无数勇士倾心折腰!”
小龙女微微颔首,她能清晰察觉到旭烈兀的目光里并无半分恶意,唯有纯粹的欣赏,只是“道侣”二字,让她心头泛起一丝不悦——下意识想开口辩驳,不愿承认与尹志平有这般牵扯。
身旁的赵志敬却连忙咳嗽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龙姑娘,打你主意的人太多,让他们误以为你和尹师弟是道侣,才能少些麻烦。”
小龙女脸色微冷,眉尖似凝着一层薄霜,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不适。
她也知眼下身处旭烈兀的营地,强敌环伺,不宜贸然发作,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反驳的念头,指尖悄悄攥紧衣袖,周身寒气又重了几分。
而此刻最震惊的莫过于尹志平,他万万没想到,身为蒙古王爷的旭烈兀,对汉文化的了解竟如此之多,还知晓“道侣”这等中原道门的隐秘称谓——这词说好听些是修行路上的伴侣,说难听点,便是出家人破戒娶妻生子的隐晦说法。
更让他心惊的是旭烈兀的眼光太过毒辣,他与小龙女之间向来保持着分寸,却被这位蒙古王爷一眼看穿,这份洞察力,着实令人忌惮。
旭烈兀对着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主营帐内已备好宴席,随我进去吧。”
走进主营帐,只见帐篷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四周摆放着几张矮桌,桌上摆满了烤肉、美酒、水果等食物,香气扑鼻。帐篷的顶部悬挂着几盏油灯,灯光摇曳,照亮了整个帐篷。
帐内已有几名蒙古将领在座,见旭烈兀带着人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口中说着蒙古语,语气中带着敬畏。旭烈兀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用蒙古语说了几句,意思是让他们不必多礼,继续入座。
尹志平三人随着旭烈兀走到主位旁的桌前坐下。巴图·铁刃则站在一旁,恭敬地侍立着。
“诸位,一路辛苦,先用些酒菜。”旭烈兀拿起酒壶,给尹志平和赵志敬斟满酒,又看向小龙女,“这位姑娘,不知你是否饮酒?若是不喜,我让人给你准备些奶茶。”
小龙女摇了摇头,轻声道:“多谢王爷,不必了。”
旭烈兀也不勉强,笑着说道:“好,那便随姑娘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