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小仓鼠,看得尹志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还记得,初见时,这个小丫头也是这般模样,活泼好动,像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你怎么会来这里?”尹志平问道。
“我从重阳宫回来啦!”月兰朵雅兴奋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在重阳宫里,王处一道长和苏杏老爷子天天讨论全真教的武功,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后来殷乘风与柳如眉姐姐要去昆仑,我就和他分开了,一路来到了烈阳城。”
她顿了顿,又掰着手指说道:“我先见到了大哥,然后又去见了三哥和四哥,只是可惜二哥不在,我在他那儿等了好几天,今天旭烈兀哥哥、阿里不哥哥哥他们了,今天大哥给我飞鸽传书,我一听说你在这里,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她上下打量了尹志平一番,见他面色如常,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大哥哥,你到底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她拉着尹志平的衣袖,一脸关切地问道,“是谁这么大胆,敢伤我的大哥哥?我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尹志平心中苦笑,心道伤我的人是小龙女,你虽然打得过她,我却不能让你去。他拍了拍月兰朵雅的手,柔声道:“真的没事,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月兰朵雅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将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眸子转了方向,落在一旁静立的李圣经身上。“这位姐姐,你是大哥哥的媳妇吗?你长得真好看,为什么总戴着面纱?”
李圣经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对着月兰朵雅温婉地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抚了抚面上的薄纱,指尖划过轻纱的纹路,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郑重:“姑娘过奖了,这是我们一族的规矩,我的面貌只有夫君能看。”
她心底暗暗思忖,实在有些搞不懂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女子,怎么说起话来如此稚气,神态举止间,竟仿佛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
尹志平看着她们二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无奈。他知道,李圣经的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交际,而月兰朵雅活泼好动,像个小太阳一样,这两个人待在一起,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沉吟片刻,想起了那些失踪的孩童和武者,心中一动,对着月兰朵雅说道:“朵雅,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月兰朵雅立刻来了精神,她拍着胸脯,一脸豪气地说道,“大哥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帮你!就算是要去杀了萨仁拔那个坏蛋,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显然月兰朵雅也知道萨仁拔想逼自己联姻的事,先前躲去三哥四哥那里,原是为了避开这桩糟心事。可听闻尹志平来了,她便二话不说赶回来,半点惧意都无。尹志平瞧着少女脸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心底悄然漫过一丝暖意,竟生出几分感动来。
尹志平将烈阳城半年来失踪孩童和武者的事情,拣着紧要的简单说了一遍。他刻意隐去了那些血肉模糊的惨状与邪异的细节,只提失踪人数与频发的时间,语气尽量平和——他知道月兰朵雅瞧着已是二十岁的模样,武功高强杀伐果决,却因常年闭关修炼,心智仍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纯粹,那些阴毒诡谲的内情,实在不必让她过早听闻。
但即便如此月兰朵雅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竟然有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那些孩子才多大啊,他们怎么下得去手?还有那些武者,就算是江湖人,也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她抬起头,看向尹志平,眼神坚定:“大哥哥,你打算怎么做?我跟你一起查!我一定要把这些坏蛋揪出来,为那些孩子和武者报仇!”
“好。”尹志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有你帮忙,我就放心多了。”
他知道,月兰朵雅的武功极高。在重阳宫里,他曾亲眼见过她出手,那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威力无穷,即便是现在的自己,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有她加入,无疑是如虎添翼。
就在这时,哲别勒从停尸房里走了出来。他看到月兰朵雅,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郡主!”
月兰朵雅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哲别勒这才转头看向尹志平,脸上露出一丝恭敬的笑容:“金刀驸马爷,王爷让我转告您,若是查案需要人手,或是需要调阅县衙的卷宗,尽管开口。属下一定全力配合!”
尹志平这才想起,自己还是蒙哥口中的“金刀驸马”。他转头看了一眼李圣经,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看他的笑话。
尹志平不由得苦笑一声,这“金刀驸马”的名头,真是让他哭笑不得。他对着哲别勒拱了拱手,沉声道:“多谢哲别勒大人,有需要的话,我自然会开口。”
哲别勒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月兰朵雅看着哲别勒的背影,又转回头看向尹志平,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一丝娇羞:“大哥哥,你是认可了金刀驸马的身份吗?我之前给你令牌时,还生怕你嫌弃这身份不愿接受,没想到你竟应下了,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尹志平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低声道:“月儿,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用这个身份是迫不得已。如果让你困扰的话,我会对蒙哥明说。”说着便伸手取出了那枚金刀驸马令。
没成想月兰朵雅的脸色却骤然一白,压根没接,她的眼眶倏地泛红,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哽咽道:“你难道就这么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