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夜袭王府(1 / 2)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烈阳城的城头巷陌。一更梆子声悠悠荡过长街,敲碎了夜的沉寂,却敲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肃杀之气。

烈阳王府的高墙巍峨矗立,墙头上悬挂的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摇曳,将巡夜侍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鬼魅般在青砖上晃荡。

就在这时,六道瘦长的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墙根的暗影,倏然掠过。

这是六名黑衣蒙面人,浑身上下裹着密不透风的玄色劲装,只露出一双双淬着寒光的眼睛。

他们的身形佝偻如夜枭,脚掌落地时竟无半分声息,唯有腰间悬着的短匕,偶尔碰撞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转瞬便被夜风吹散。

这群人绝非江湖上那些啸聚山林的草莽,他们的步伐错落有致,每一次腾挪转折,都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默契——那是千锤百炼的暗杀者才有的步调。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五指弯曲如鹰爪,在空中微微一顿。其余五人立刻敛息凝神,身形矮了半截,如狸猫般伏在暗影里,连呼吸都变得细若游丝。

王府的巡夜侍卫皆是蒙哥精挑细选的草原勇士,个个弓马娴熟,警惕性极高。

此刻,两名侍卫正提着长枪,踱着步子走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墙根的每一处角落,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脚下三尺之外的暗影里,正蛰伏着索命的阎罗。

“这鬼天气,冷得邪乎。”一名侍卫搓着手,哈出一团白气,“也不知道王爷今夜怎么了,突然加派了这么多岗哨。”

“谁知道呢?”另一名侍卫压低了声音,“白日里演武场的事你也听说了,萨仁拔那厮吃了瘪,指不定会暗地里使坏。王爷也是怕出意外。”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为首的黑衣人这才缓缓舒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格日勒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连王府今夜的岗哨排布,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哨子,放在唇边,却没有吹响,只是以指腹轻轻摩挲着哨身上的狼头纹路——那是格日勒亲卫的专属标记。

“走。”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六人如离弦之箭,再次窜出。他们的目标明确,正是王府东跨院的客房——尹志平与李圣经的居所。

白日里演武场上的那一幕,早已被萨仁拔添油加醋地禀报给了格日勒。

当听闻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仅凭一掌便震得萨仁拔内腑翻涌,连赖以成名的铁布衫都险些被破时,格日勒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的手,猛地攥紧。

他本以为尹志平不过是个靠着全真教名头招摇撞骗的道士,纵使有些武功,也绝非自己亲卫的对手。

却没想到,此人身边竟藏着如此高手。更让他恼怒的是,月兰朵雅那丫头,竟将金刀驸马令给了一个汉人!这不仅是打了萨仁拔的脸,更是打了他格日勒的脸,打了整个贵由汗派系的脸!

“留着此人,必成心腹大患。”格日勒摩挲着指节的冷笑犹在耳边,为首的黑衣人深吸一口气,抬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

瓷瓶上绘着狰狞的骷髅图案,瓶塞一拔,一股刺鼻的腥甜便弥漫开来,那是猛兽精血混合着五毒的气息,闻之欲呕。

瓶中装着六粒褐红色的丹药,正是蒙古秘传的噬命丹。

此丹以十数种西域猛兽精血,辅以断肠草、鹤顶红等剧毒淬炼而成,能在半个时辰内催发人体潜能,将皮肉筋骨淬炼得坚如精铁,却也会疯狂吞噬使用者的生命力。服下此丹者,无论任务成败,绝无活过一个时辰的可能。

“吞丹。”为首之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六枚瓷瓶同时碎裂,六粒噬命丹被他们囫囵吞下。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灼烫的热流便如岩浆般窜遍四肢百骸。

黑衣人们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骤然变得赤红如血,周身皮肤隐隐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原本略显单薄的身躯,竟凭空胀大了半分,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为首的黑衣人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抬手,又从怀中摸出一个黄铜小炉,炉中燃着一缕淡紫色的烟雾,那是能令人在瞬息间陷入昏迷的醉仙烟。

此烟无色无味,却能顺着人的呼吸钻入肺腑,便是内力深厚的武者,稍不留意也会着了道。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尹志平的窗下,用匕首轻轻拨开窗棂的缝隙,将铜炉置于窗台之上。淡紫色的烟丝如游丝般钻入屋内,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黑衣人屏息凝神,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屋内始终毫无动静,想来是里面的人已经中招。

他对着身后的五人做了个动手的手势,六柄淬了幽蓝暗光的短匕同时出鞘,划破了夜的静谧。

“杀!”

为首之人低喝一声,六人像饿狼扑食般撞开房门。门板“哐当”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墙上,木屑纷飞。然而,当他们踏入屋内的刹那,却齐齐愣住。

屋内空空如也,床榻整洁,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连一丝人气都没有。唯有桌上的一盏孤灯,在风里摇曳,将空荡荡的房间映得越发寂寥。

“不好!中计了!”

为首之人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可他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越的冷哼,如冰珠坠地,清脆刺骨,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李圣经的身影,如一朵凌寒盛开的寒梅,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

她依旧蒙着那袭黑纱,遮住了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

而在她的身侧,尹志平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胜雪,在昏黄的灯火下,宛如谪仙。

他的目光如炬,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群黑衣人,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