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瞳孔骤缩,知道这种情况下继续用剑已经无法占据优势,当即收剑入鞘,右手同样并指,凝神聚气。
这一指,他不但将九阳真气凝聚得如同实质,更引动了体内罗摩神功的秘力,那滴蕴藏着磅礴生机的精血在丹田内闪烁,指尖霎时萦绕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之中透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灼热之气,与幻阴指的阴寒恰是针锋相对。
他迎着那道尚未消散的灰气,不退反进,一指疾点而出!
“砰!”
金灰二气轰然相撞!
一股恐怖的气浪骤然爆发,以二人指尖为中心,呈环形朝着四周席卷开来。过道外黑衣杀手躲闪不及,被气浪狠狠掀飞,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口喷鲜血,骨断筋折,软瘫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洞内的火把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众人的脸色变幻不定,满是惊骇。噬骨阎罗只觉一股滚烫的力道顺着指尖窜入经脉,震得他气血翻涌,竟是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尹志平也不好受,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真气,顺着指尖涌入经脉,仿佛无数根冰针,在经脉中肆虐游走,所过之处,如同刀割火燎。他闷哼一声,本想催动九阳真气化解,可噬骨阎罗武功奇高,早已看穿他内力稍逊的短板,狞笑声中,幻阴指的寒气陡然暴涨三分,竟是要趁势破他的防御!
情急之下,尹志平索性将幻阴指的那股阴寒之气强行逼入左手,同时运转起《九阴真经》的法门。他虽修习九阴九阳,却一直以先天功为根基,阴阳二气分储,从不敢贸然相融,此刻却是险中求胜。
左手指尖霎时腾起一缕青蒙蒙的寒气,与噬骨阎罗的幻阴指截然不同——幻阴指的寒,是蚀骨腐脉的凶寒,带着死寂的凝滞;而九阴真气的寒,是森冷幽邃的阴柔,带着流转的锐芒,更奇的是,这股寒气里还裹挟着噬骨阎罗方才灌入的幻阴指力,竟是借力打力!
噬骨阎罗的幻阴指已用出十成力道,满以为能一举摧垮这小道士,岂料对方左手迸出,他原本以为又是九阳真气,却没想到是与自己相似的阴寒之气,此刻再想变招已然来不及。
两股阴寒真气相撞,掀起滔天气浪,如同冰火相煎般剧烈碰撞。尹志平浑身剧震,气血翻涌,脚下的石板应声崩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要换在平时,他绝对无法接对方全力一击,但是此刻借力打力,居然硬生生的挡住了这一招。
噬骨阎罗也不好受,只觉指尖传来一股阴柔却锋锐的力道,竟是顺着他的经脉倒灌而回,寒气侵体,让他气血一滞,踉跄后退两步,虽未受伤,却也衣襟翻飞,发髻散乱,显得狼狈不堪。
另一边,赵志敬已然缓过一口气,见尹志平被震得倒飞出去,当即纵身跃起,一掌按住尹志平的后背,浑厚内力源源不断涌入,助他卸去那股冲撞之力。二人并肩落地,脸色微微泛红,却并无大碍。
噬骨阎罗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只见那萦绕的灰气,已然消散大半。他抬起头,看着尹志平指尖再次萦绕金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眉头紧蹙,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全真教没这等武功!你这道士,究竟师承何门?为何同时拥有至阳至阴的内力?”
他自负幻阴指大成,江湖中能接下他一指之人,寥寥无几,即便是接下,也必然身受重创,经脉尽断。可眼前这年轻道士,不单接下了,还若无其事,这如何能不让他震惊?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他抬眼看向噬骨阎罗,眼中寒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师承何处,与你这邪魔外道何干?倒是你,身怀幻阴指这等阴毒绝学,又与外族勾结,助纣为虐,掳掠孩童,炼制邪丹,当真以为,这天下无人能治你吗?”
他心念电转,前世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尼日利亚酒店的惨案,表面上是高薪招聘,实则是诱人入彀,那些富豪为了续命,不惜在黑市上买通歹徒,抽血匹配血型,将无辜之人骗去,活生生切割器官。文明的现代尚且有此等泯灭人性的勾当,更何况是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
黑风盟盘踞南宋,势力庞大,行事狠辣,却不敢大肆掠夺,只因还要靠着大宋的子民供养,便只能将魔爪伸向蒙古人的占领区。他们与萨仁拔之流勾结,无非是因为黑风盟的高层,或是年老体衰,或是身受重伤,急需用孩童的心头血炼制邪丹续命!而蒙古的王公贵族,亦是如此,他们沉迷享乐,早已是外强中干,为了苟延残喘,便不惜草菅人命,视孩童的性命如蝼蚁!
尹志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山洞都嗡嗡作响:“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黑风盟之所以和蒙古人合作,是因为你们还要靠着大宋的子民来帮你们守家,便只能在蒙古人的占领区掠夺!至于为什么?无非是你们的一些高层岁数大了,或是修炼邪功受了重伤,想要续命,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
“而蒙古的高层,也同样面临着这些问题!一群老而不死的妖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不惜残害如此多的无辜孩童!我说的对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如同利刃,狠狠刺向噬骨阎罗与萨仁拔的心头。那些黑衣杀手,听到“炼制邪丹”“残害孩童”之语,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手中的弯刀,竟微微颤抖起来。
赵志敬靠在石壁上,捂着肋下的伤口,听到尹志平的话,亦是恍然大悟。他猛地抬头,看向另一边的萨仁拔,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生食其肉:“萨仁拔!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就你们蒙古人是人,我中原百姓的性命,便如草芥不成?!那些孩童,不过是稚子之身,你们竟也下得去手!”
萨仁拔闻言,仰头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残忍,刺耳至极:“汉人?一群懦弱无能的废物!若非你们自己不争气,文恬武嬉,勾心斗角,大好河山,怎会落入我蒙古铁骑之手?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你们的性命,在我眼中,与猪狗何异?”
“你!”赵志敬气得浑身发抖,他闯荡江湖数十年,自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为了达到目的,也用过不少阴损招数,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不要脸,足够心狠手辣。可今日见到萨仁拔,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什么叫做无耻至极!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这样做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莫非,看着那些孩童惨死,你们便能心安理得吗?”
萨仁拔脸上的笑容一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看着赵志敬,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你很想想知道答案吗?我偏不告诉你们!我就是要让你们到了阴曹地府,也做个糊涂鬼!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狂妄至极,回荡在山洞之中,刺耳无比,听得众人皆是义愤填膺。
赵志敬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挣脱尹志平的手,便要提剑上前,与萨仁拔拼命:“我杀了你这畜生!今日便是同归于尽,我也要为那些孩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