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金轮法王顿时愣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佛珠险些脱手落地。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绝情谷中,小龙女为了杨过,甘愿舍弃公孙止的婚约,直言心中只有杨过一人,那般深情,怎会转眼就成了尹志平的道侣?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下意识看向小龙女,却见她垂着眉眼,睫毛轻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静静站在尹志平身侧,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周身清冷之气虽在,却隐隐透着几分依赖,这般模样,倒真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金轮法王心中一动,小龙女既与杨过分离,没了双剑合璧的依仗,便是少了一大威胁,于他而言,倒是好事一桩。再者蒙哥既已认定尹志平是自己人,他若是再执意要拿下小龙女,反倒惹得蒙哥不快。
念及此处,金轮法王压下心中疑虑,双手合十,对着小龙女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牵强的歉意:“原来如此,是老衲孤陋寡闻,不识实情,倒是唐突了龙姑娘,还望龙姑娘恕罪。”
尹志平淡淡颔首,并未多言,心中却暗自警惕。金轮法王心机深沉,睚眦必报,今日这番退让,定是另有算计,往后定要多加提防,莫要着了他的道。
他目光扫过尹克西与潇湘子,二人正死死盯着自己,眼神古怪,似是在回想什么,尹志平心中了然,想来二人是觉得自己眼熟——襄阳城北,他与赵志敬蒙着面,耍得二人团团转,彼时他武功低微,全靠投机取巧,如今内力大增,气质已然截然不同,二人纵是觉得眼熟,也万万不会将那个不起眼的蒙面人与此刻的自己联系在一起。
赵志敬自始至终都低眉顺眼地跟在一旁,看似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实则早已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他瞧出金轮法王对小龙女心怀忌惮,也看出蒙哥对尹志平既有拉拢也有防备,否则就不会让金轮法王等人给尹志平一个下马威。
想起宋理宗的嘱托,赵志敬眼底闪过一丝忧虑,蒙哥野心勃勃,他日必成大宋大患,尹志平性子倔强,重情重义,与蒙哥早晚撕破脸,届时这烈阳王府便是龙潭虎穴,绝非久留之地。
待蒙哥与尹志平寒暄几句,赵志敬便寻了个借口,称自己需回房静养,悄悄退了出来。
他避开府中侍卫,七拐八绕,一路走到王府后门,此处偏僻,少有人至,墙角爬满青藤,遮掩着一处隐蔽角落,赵志敬压低声音,对着墙角唤道:“凌波,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绿影如灵蛇般闪出身形,正是洪凌波。她见了赵志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当即扑进他怀中,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委屈与后怕:“老赵,你可算来了,这烈阳王府高手如云,金轮法王与蒙古三杰都在此处,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你是不是要带我走了?”
赵志敬搂着她,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柔软,眉头却紧锁,语气凝重如铁:“你且听我说,此地绝非久留之地,你必须立刻离开,越快越好。”
洪凌波一愣,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眼眶微红:“为何?你难道不打算跟我一起走吗?你是不是嫌我累赘?”
说罢,她鼻尖一酸,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双手搂得更紧,似怕他真的弃自己而去。
赵志敬心中一软,抬手轻抚她的长发,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傻丫头,我怎会嫌你累赘?我是为了你好。你可知我师弟的性子?他重情重义,骨子里刻着全真教的侠义,更记挂着大宋江山,今日帮蒙哥肃清黑风盟,不过是各取所需,情分罢了。蒙哥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整合蒙古势力,他日必定挥师南下,攻打大宋,我师弟身为大宋子民,又岂能袖手旁观?到时候他与蒙哥反目成仇,这烈阳王府便是死地!”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洪凌波的脸颊,眼中满是担忧:“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束手束脚,若是真到了动手之时,我既要顾及你,又要应对强敌,定然难以脱身,你别忘了我会遁地术,你走了我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洪凌波闻言,心中一凛,赵志敬素来心思缜密,眼光毒辣,绝非危言耸听。她收起委屈,神色一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绝不会拖累你。那我该往何处去?”
“往南走。”赵志敬沉声道,“你师傅李莫愁近日可有消息传来?她素来行踪诡秘,此番你与她失散,想来她定会寻你。”
洪凌波点了点头,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密信,递到赵志敬手中:“我师傅前日飞鸽传书,信中说她已南下,让我速去南边衡阳城会合。”
赵志敬接过密信,看也未看便揉碎了,沉声道:“那就好,你且循着你师傅的踪迹,往衡阳城而去,路上务必小心,莫要暴露行踪,避开蒙古兵与江湖仇家。我留在王府,一来照应我师弟,二来也需暗中打探蒙哥的虚实,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南下寻你。”
洪凌波心中不舍,踮起脚尖,在赵志敬脸颊上轻轻一吻,唇瓣微凉,带着几分眷恋,眼中满是担忧:“你也要多加小心,金轮法王与蒙古三杰都不是善茬,蒙哥也绝非等闲之辈,莫要逞强,若是事不可为,便速速南下,我在衡阳城等你。”
赵志敬点了点头,抬手为她理了理鬓发,目送她的身影如绿燕般掠过墙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眼底的担忧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