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半炷香过后,场地东侧泥土微动,赵志敬的脑袋猛地探出,大口喘着粗气,面色憋得通红,显然在土中憋了许久,金轮法王眼中精光爆射,厉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双掌凝聚十成功力,对着赵志敬的头颅狠狠拍去!
掌风凌厉如刀,呼啸震耳,劲风卷得周遭黄土飞扬,刮得刚探出头的赵志敬发丝狂舞,他脸色骤然大变,暗道不好,仓促间猛地缩头,金轮法王这含怒一击擦着他头皮狠狠拍在地面,泥土飞溅丈余,碎石崩裂四溅,原地顿时多了个尺许深坑。赵志敬虽侥幸捡回一命,却也吓得魂飞魄散,在土中连连翻滚躲避余劲,再不敢轻易探头冒进。
金轮法王何等老谋深算,交手数合便瞧出关键,心知赵志敬遁地术虽诡谲,终究是血肉之躯,绝无可能在土中久居,迟早要冒头换气,当即收敛焦躁,索性以逸待劳,假意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掌力看似胡乱拍击地面,实则暗布劲气,死死锁着周遭气机,赵志敬几次暗中试探欲探头,都险些被他察觉气机抓个正着,只得硬生生憋回。
这般凶险周旋间,那炷香渐渐燃尽,只剩最后一寸,火光微弱如豆,风中摇摇欲坠。赵志敬在土中气息渐促,憋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内息已然紊乱,他方才仓促间选了场地西侧破土,此处并未提前挖好换气孔,否则凭他遁地术根基,本可在地下再撑许久,他原是算准此时是自己闭气极限,想着香火将灭便可脱身,怎料金轮法王战斗意识愈发敏锐,早随缠斗摸清了他的套路。
赵志敬再也无法支撑,趁着金轮法王掌势一收的间隙,猛地破土而出,刚要张口大口换气,金轮法王眸中寒光暴涨,身形如电一晃,瞬间欺至近前,双掌凝九龙九象无俦神力,势若奔雷,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拍向赵志敬胸口!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避无可避,赵志敬面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暗道我命休矣,千钧一发之际,尹志平身形骤动,如一道白光窜出,转瞬便至金轮法王身后,就如英雄大会上的郭靖一样,攻其必救。
此前尹志平见势不妙,早凝神思忖救人之策,暗忖自身绯月六连斩虽凌厉,可金轮法王功力远胜自己,对方凭深厚内息便能硬挡,定然难奏其效。危急之际,唯有祭出当初对战噬骨阎罗的险招,将九阳九阴双股真气强行催发,令其在掌间激荡碰撞,方有一线生机可救赵志敬。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体内九阴真气与九阳真气同时催动,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丹田内疯狂碰撞,阴寒刺骨与炽热灼人交织,化作一股刚柔并济的诡异真气,双掌齐出,对着金轮法王的掌力迎了上去!
金轮法王早瞥见尹志平凝神蓄势,却不料这道士竟真敢悍然下场,心头一凛:若执意再打赵志敬,后背必被尹志平这诡异真气击中,纵有龙象功护体,亦难免受伤。危急间不及多想,急忙收掌变招,硬生生调转九龙九象之力,双掌金芒暴涨,与尹志平双掌轰然硬拼一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股强悍真气碰撞在一起,演武场四周的木桩尽数断裂,狂风卷动衣袍,猎猎作响,银辉月光下,真气四散,化作无形气浪,将周遭泥土吹得漫天飞舞。
金轮法王只觉一股阴寒与炽热交织的真气顺着双掌涌入体内,如刀割火燎,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如遭重创,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三步,他稳住身形,死死盯着尹志平,眼中满是惊疑不定,暗道这尹志平竟有这般功力,真气诡异至极,莫非真如郭靖一般,身负绝世武学?
别看金轮法王身负五绝级实力,奈何方才全力攻赵志敬,又被其戏耍得怒火攻心,仓促间与尹志平对掌未出全力,竟一上来便被震退三步,心下先自怯了几分,暗生忌惮。这正是他最大短板,心理素质本就不济,一旦遇上这莫测诡异的状况,便有些慌了心神,气势先折了半截。
而尹志平虽接下了这一掌,却也不好受,他本就因斩杀噬骨阎罗、激战萨仁拔身负内伤,丹田内气血本就紊乱,此刻强行催动双气合一,无异于雪上加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口中。
这一招乃是情急之下的保命绝招,威力虽大,却极为耗损内力,且以他目前的状况也只能施展一次,金轮法王不知底细,一时之间竟不敢贸然上前,毕竟当年在英雄大会上,他曾吃过郭靖降龙十八掌的亏,深知中原武学博大精深,不敢大意。
蒙古三杰见状,皆是心头一突,原本跃跃欲试的神色瞬间收敛,看向尹志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他们万万没想到,尹志平竟真能接下金轮法王的全力一击,这般身手,远超他们预料,心中暗自庆幸方才没有贸然出手。
赵志敬险死还生,见机却非常快,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来,衣衫褴褛,满身泥土,头发散乱,活脱脱一个泥人,他踉跄着扶住尹志平,苦着脸道:“师弟,你可算出手了,差点把师兄我吓死,这老秃驴的掌力可真够狠的,说好的比武切磋却来真的!”
蒙哥此刻才缓步走上前来,哈哈大笑,掌声响亮,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赞叹:“贤弟好身手,赵道长亦是本领不凡,这般遁地奇功,当真让本王大开眼界!”
金轮法王面色阴沉如水,冷冷瞥了赵志敬一眼,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讥讽:“久闻封神演义有土行孙能遁地而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衲算是长了见识。”言罢,甩袖转身离去。
尹志平对着蒙哥拱手道:“王爷,此间切磋已毕,我兄弟二人叨扰王府多时,心中不安,也该告辞了。”
蒙哥摆了摆手,笑容温和,语气诚恳:“贤弟说笑了,天色已晚,夜路难行,山间多有豺狼虎豹与江湖仇家,不如再住一晚,明日一早,本王亲自为贤弟送行,也好让贤弟与郡主好好道别。”
赵志敬闻言,心中大急,连忙拉了拉尹志平的衣袖,低声道:“师弟,不可!这王府乃是龙潭虎穴,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咱们速速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