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山顶之上瞬间陷入寂静,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场面尴尬至极。
假尹志平彻底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这老者武功高强,性子竟这般跳脱,都到了剑拔弩张的关头,他居然还想着组队玩耍,简直不可理喻。
就连小龙女都有些无语,她素来清冷寡言,从未见过这般时刻都想着玩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知道周伯通并无恶意,当下静静立在一旁,凝神戒备,谨防假尹志平突然发难。
假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老前辈,我劝你最好马上离开,我与龙姑娘尚有私事未了,没时间陪你在此胡扯,莫要自讨没趣。”他此刻已然不耐,若不是忌惮周伯通的绝顶武功,怕是早已出手将其击杀,哪里还会这般好言提醒。
老顽童本是真心想找两人陪自己玩耍,他武功已臻化境,江湖上能与他匹敌的高手寥寥无几,寻常人要么敬畏他的名声,要么打不过他便求饶,难得遇到两个轻功卓绝的对手,正想好好尽兴一番,却被假尹志平这般呵斥,顿时兴致全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老顽童是吗?觉得我不配陪你们玩?”
“哦,原来你叫老顽童。”假尹志平闻言,眼神轻蔑地扫过他,他虽不知老顽童的名头,却也看出此人疯癫成性,索性出言嘲讽,想激得他乱了分寸。
老顽童一听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号,顿时眼睛一亮,脸上怒意瞬间消散,又变得笑嘻嘻的,凑上前几步,一脸期待地问道:“怎么?你听说过我的故事?是不是觉得我老顽童当年大闹桃花岛、戏耍黄老邪的事迹很威风?”
“没有。”假尹志平冷冷开口,目光落在他布满皱纹却依旧灵动的脸上,缓缓说道,“但是你的脸上,一看就写满了故事——疯疯癫癫,却能活这么久,没点故事才算奇怪呢。”
周伯通虽心思单纯,不通人情世故,却也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恶意,知道这小子是在骂自己,顿时勃然大怒,撸起粗布麻衣的袖子,转头看向小龙女,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问道:“丫头,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坏人?是不是正在欺负你?”
小龙女见状,当即重重点头:“周老前辈,此人假扮尹志平,心怀歹毒,一路追杀于我,绝非善类。”
她知道周伯通虽疯癫,却嫉恶如仇,且武功高强,有他相助,今日或可脱险,当下也不隐瞒,直言相告。
“好!真是岂有此理!”老顽童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双脚一跺,指着假尹志平,厉声喝道,“光天化日(虽为夜晚,却怒气上头不顾许多),竟敢追杀小姑娘,还冒充我全真弟子,今日我老顽童便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假尹志平也早已被这老顽童搅得心烦意乱,他本想尽量避免冲突,甚至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敷衍,可到头来终究还是免不了动手。
他眼神一沉,心中念头急转,却并未忘记自己此行的核心目的,知道小龙女对杨过情深意重,那处坠崖巨石便是她的死穴,当下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凌空跃起,稳稳落在了那块黝黑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龙女:“龙姑娘,你且看清楚,杨过便是在这巨石之上被郭芙打落山崖,我先前对你说的话,句句属实,若你还记得他的好,便该立刻去寻他。”
假尹志平的语气竟比先前客气了许多,他这般转变,并非心善,而是忌惮小龙女情急之下,如郭芙一般不顾一切冲上来缠斗,一个老顽童就让他有些头疼,若小龙女从旁夹击,他定然讨不到好处,索性再添一把火,用杨过之事扰乱小龙女的心神。
这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刺中了小龙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猛地抬眸看向那块巨石,月光洒在石面上,仿佛还能看到当日杨过断臂后的鲜血,听到他坠崖前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她身形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心神瞬间被杨过的身影填满,周身戒备也松懈了几分。
假尹志平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转头看向跃跃欲试的周伯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对着他轻轻勾了勾手:“老顽童,你不是要打吗?有本事便上来一战!”
周伯通没想到这年轻人竟敢如此挑衅自己,还选了这般悬崖边的巨石作为战场,心中非但不恼,反倒生出几分兴奋。
他素来爱刺激,越是危险的地方,便越是觉得好玩,当下哈哈大笑道:“好个狂妄的小子,倒是合我胃口!”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轻盈地跃了上去,稳稳站在假尹志平对面。两人相隔丈许,山风呼啸,吹动两人衣袍,猎猎作响,气氛剑拔弩张。
周伯通咧嘴一笑:“小家伙,我可提醒你,等会儿若是打不过,便赶紧跪地求饶,我老顽童素来心软,可舍不得把你打落山崖,还指望你多陪我玩几天呢!”
话音刚落,周伯通便不再迟疑,身形陡然晃动,双手虚抱,掌风乍起,却无半分刚猛之气,反倒如行云流水般柔和,正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自创的七十二路空明拳。
这拳法讲究“以空为实,以柔克刚”,拳势灵动多变,如风中柳絮,水中游鱼,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暗藏杀机,能卸尽天下至刚至猛的内力,乃武林中一绝。
假尹志平见他一出手便是这般绝顶武学,眼神骤然一凝,眼底杀机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知道周伯通武功高强,不敢有半分轻敌,当下丹田内真气汹涌而出,双掌齐出,掌风凌厉如刀,带着刚猛霸道之势,赫然是少林寺的般若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