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狗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对尹志平的忌惮,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云安城那日,尹志平与小龙女联手击杀阿勒坦赤的场景,至今仍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时候的尹志平,便如同天神下凡,一招一式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不好!”
杨二狗亡魂大冒,哪里还顾得上擒拿小龙女,身形猛地向旁边扑去,狼狈地翻滚在地。
“嗤啦——”
长剑破空而过,虽未刺中他的后心,却将他的左臂齐肩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却并非寻常的殷红,而是带着一股诡异的黑紫色。杨二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臂在地上翻滚,脸上的疯狂被惊恐取代。
他看着自己那只掉落在地上的手臂,伤口处竟只有寥寥几滴黑血渗出,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却来不及细想。
其实这是因为他强行修炼残缺的北冥神功,经脉早已错乱不堪,又靠着采阴补阳的邪术苟延残喘,脏腑精血早已被驳杂真气吞噬殆尽。
此刻的他,徒有一身虚浮内力,躯体却早已油尽灯枯,即便尹志平不杀他,也撑不过几日。
但也因为如此,他即便断了手臂,也没有喷涌出鲜血,否则都不用尹志平动手,他就会因失血而亡。
小龙女看到尹志平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方才的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觉得心中无比安稳,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李圣经和月兰朵雅亦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软软地靠在舱壁上,看向尹志平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尹志平手持长剑,一步步朝着杨二狗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杨二狗的心上。他跑得匆忙,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可那双眸子中的杀意,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这贼子,作恶多端,残害了多少女子的性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尹志平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杨二狗挣扎着爬起来,断臂处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尹志平,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的狡黠。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尹志平的对手,想要活命,唯有铤而走险。
“站住!你再过来,我就同归于尽!”杨二狗嘶声大喊,他踉跄着后退,一直退到甲板边缘,身后便是滔滔的护河水,夜风卷着水汽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尹志平脚步一顿,冷笑道:“就凭你?一个断了手臂的废人,也敢口出狂言?”
“哼!”杨二狗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紧紧攥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尹道长,你可认得这个?云安城的疯魔散,你不会忘记吧?”
尹志平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疯魔散的威力,他记忆犹新。那东西无色无味,一旦飘散在空气中,被人吸入,就会陷入疯魔的状态,溶于水源也会让饮用者心智尽失,发狂疯癫,直至力竭而亡。护城河流经城区,沿岸百姓无数,若是这疯魔散被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敢!”尹志平的声音愈发冰冷,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我有什么不敢的!”杨二狗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反正老子也活不长了!你杀了我,我就把这包东西扔进河里!到时候,成千上万的人给我陪葬,老子赚了!”
当初阿勒坦赤给杨二狗留下的东西,远比尹志平想象的要多。这疯魔散便是其中之一。
杨二狗知道自己丧尽天良,迟早有一天会踢到铁板,是以早就将这东西带在身上,准备着若是有朝一日被人逼入绝境,便用这东西同归于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遇上尹志平——连阿勒坦赤都不是对手的狠角色。
都说不怕坏人作恶,就怕坏人有智慧。这杨二狗虽是市井混混出身,却偏偏有几分机智,竟能在这般绝境之下,想出如此歹毒的法子。
就在此时,周伯通和上官云深也带着人赶到了。他们跳上甲板,看到杨二狗手中的油布包时,脸色皆是一变。
上官云深恨得咬牙切齿,女儿上官灵惨死的模样历历在目,他恨不得将杨二狗碎尸万段,生食其肉。
可听到“疯魔散”三个字,他却又不得不投鼠忌器。他身为江鲨帮帮主,距离云安城很近,知道那里的事,只是没想到居然与这个淫贼有关,若是因为自己的私仇,让满城百姓遭殃,他万死难辞其咎。
周伯通皱着眉头,摸着下巴那撮花白的胡子,看向身旁的赵志敬:“这疯魔散,当真有这么厉害?”
赵志敬心有余悸地点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师叔祖,云安城那一次,死了近万人!井水被污染后,后续又死了几千人,个个都是发狂而死,状若疯癫,互相撕咬,惨不忍睹!”
周伯通倒吸一口凉气,揪着胡子的手不由得一紧。他天不怕地不怕,生平最恨的便是这种阴毒的旁门左道,可眼下的情况,却让他一时没了主意。
尹志平看着杨二狗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怒火翻腾,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杨二狗现在就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疯狗,若是逼得太紧,他真的会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