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3年夏
洛阳
清晨,文武百官齐聚太极殿东堂。
“宣,司马懿、曹爽。”
宦官尖利的声音划破死寂。两人一前一后入殿。司马懿步履沉稳,一身朝服穿得笔挺如松;曹爽则面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几乎是被两名黄门搀扶着跪下的。
曹叡的目光先落在司马懿身上,久久不语。
终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个人心头一紧:
“司马懿。”
“臣在。”
“朕将关中军民、山河托付于你,授你大将军节钺,期你为国屏藩。”曹叡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冰锥,“你却还朕一座陷落的长安,一道洞开的潼关,还有……张合的尸首。”
殿内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司马懿深深叩首:“臣,万死难辞其咎。”
“万死?”曹叡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万死有用吗,能改变什么?”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
“然,蜀军骤得奇器,天时相悖,确非常情可料。你能于绝境中当机立断,保全大军主力,退守函谷,未使全线崩摧……”曹叡在司马懿身前停下,俯视着他,“此,尚算老成谋国。”
话锋至此,陡然一转:
“然,功不掩过,法不可废!司马懿听旨——”
“臣,恭聆圣训。”
“着,削去你大将军号,降为车骑将军!”曹叡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戴罪留任,整军经武,以备反攻!若再丧师失地,定斩不赦!”
“臣……领旨谢恩!”司马懿重重叩首。
曹叡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瘫软在地的曹爽。
“曹爽。”
曹叡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曹爽浑身一抖,几乎要晕厥过去:“陛、陛下……臣……臣万死……”
“万死?你的罪,不止万死。”曹叡蹲下身,平视着他惊恐的眼睛,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轻狂自用,强揽运粮之责,却疏于戒备,致三军粮尽,逼得司马懿不得不弃守天险……曹真若在天有灵,知你如此,当作何想?!”
这话诛心至极。曹爽如遭雷击,涕泪横流,只能不住叩头。
曹叡站起身,面向群臣,朗声道:
“曹爽丧师辱国,罪在不赦!着,免去其一切军职,罚俸五年,即日起于府中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 其旧部兵马,尽数划归司马懿节度整编!”
雷霆之威,震得满朝噤声。
这是真正的“明惩”。曹爽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看似已被彻底终结。
宣旨完毕,曹叡拂袖而去,只丢下一句:“司马懿、蒋济、孙资留对。余者,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