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对心腹道:“想办法,让他来不了。”
孙和听说陆逊要亲自来建业,心中大喜。他以为,有了这位江东柱石的支撑,自己的太子之位便可稳如泰山。
但他不知道,这一举动,恰恰捅了马蜂窝。
全公主暗中运作,很快,一封密报送到孙权案前。密报中详述了陆胤、顾承与太子往来密切之事,甚至添油加醋,说他们“泄露宫中秘闻,妄议朝政”。
孙权勃然大怒。
他本就对朝中党争心烦意乱,如今竟有人敢泄露宫中秘闻,这还了得?
“查!”孙权冷冷道,“给朕彻查!”
很快,陆胤被捕下狱。
审问他的,是全公主的人。他们逼问陆胤:如何知道宫中秘闻?与太子有何往来?陆逊是否参与其中?
陆胤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但陆胤的沉默,救不了吾粲。
吾粲与陆逊的书信往来,被有心人搜出,呈到孙权面前。信中确有提及太子之事,言辞激烈,甚至有指责孙权“宠庶凌嫡”之语。
孙权看着那些信,脸色阴沉得可怕。
“吾粲……好大的胆子。”他冷冷道,“下狱,处死。”
吾粲被押赴刑场那天,建业城万人空巷。他昂首而行,面无惧色,临刑前高呼:“太子正统!鲁王僭越!陛下三思!”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消息传到吴军营寨,陆逊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他明白,自己已经触怒了孙权。若非他手握重兵、镇守前线,若非蜀汉虎视眈眈、江东需要他,恐怕吾粲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他不能去建业了。
余波
陆胤仍在狱中。
顾承虽未被捕,但已被软禁在家,不得外出。
太子孙和惶惶不可终日,他知道,自己的靠山,一个个倒了。
全公主在宫中笑语盈盈,对孙权道:“父皇英明,这些结党营私之徒,就该严惩。”
孙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朝中党争严重,也知道全公主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他更知道,自己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这些儿子们,已经开始为身后事打算了。
他能做的,只是压制、平衡、拖延。
但拖延,能拖延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蜀汉越来越强大,司马懿在与蜀军死战,而他的江东,却在为立储之事内耗不休。
他望向北方,目光复杂。
那里,有他一生最大的对手,也有他一生最大的恐惧。
陆逊面前摊着吾粲生前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伯言,保重。”
他久久无言。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许昌那个的标记上。
“蜀汉……”他低声道,“你们赢了这一仗,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他提起笔,给建业写下一封奏疏。
奏疏中,他只字不提太子、鲁王之事,只是详细分析了蜀汉的军力部署,提出了几条防御之策。
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孙权:无论朝中如何,他陆逊,仍是江东的柱石。
至于那些暗涌,他只能等待。
等待时机,等待变数,等待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转机。
风,依旧在吹。
建业的暗涌,也依旧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