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顿了顿,声音转冷:
“洛水之誓,言犹在耳,转身屠戮忠良!引胡骑南下,荼毒北疆百姓!此等人,若得天下,天下苍生,何日得安?”
庞正眼睛一亮:“丞相高明!司马懿虽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曹魏旧臣中,忠曹者众。若让他们想起洛水之誓,想起那些被他害死的忠良,必生内乱!”
诸葛亮继续道:“其二,待城中人心惶惶时,文长再率军北上筑坝。届时,即便魏军察觉,也无心出城破坏,他们忙着内斗,哪有心思管城外?”
魏延一拍大腿:“妙!先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再去放水,事半功倍!”
姜维道:“文长北上筑坝,需有人掩护。末将愿率西凉铁骑,在邺城与漳水之间游弋,多设旗帜,广布斥候,做出我军主力欲从北面攻城的假象。司马懿多疑,必不敢轻动。”
庞正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伯约此计甚好。”
赵云缓缓开口:“正义军擅土工,可随文长一同筑坝。”
庞正看向他:“子龙,你的身体……”
赵云抬手制止,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没事,等破了邺城,亲眼看着司马懿伏诛,再歇不迟。”
庞正沉默片刻,起身向四人深深一揖:
“诸君,拜托了。”
当夜,邺城中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他们混在运粮的民夫中,混在街头巷尾的闲谈中。他们只做一件事,传话。
“洛水之誓,言犹在耳,转身屠戮忠良!”
“引胡骑南下,荼毒北疆百姓!”
“听说了吗?太傅想篡位。”
“什么?太傅不是辅政大臣吗?”
“辅政?他把曹爽杀了,把皇帝攥在手心里,这不就是王莽第二吗?”
“可……可陛下还在啊……”
“陛下?那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等太傅灭了蜀汉,回头就把陛下废了,自己当皇帝。”
类似的话语,在酒肆、在茶寮、在每一个有人聚集的角落,反复上演。
三日后,邺城朝堂上,已经有人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司马懿。
那些曹魏旧臣,表面上恭顺如常,暗地里却在串联。
他们不敢公开反对司马懿,但那份疑虑,已经种下。
司马懿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但他无暇顾及,城外,还有两万余蜀军虎视眈眈。
第四日深夜,魏延率本部西凉铁骑,赵云率正义军,悄然离开大营,向北而去。
姜维率剩余西凉铁骑,在邺城与漳水之间展开,多设旗帜,广布斥候。每隔数里,便点起一堆篝火,做出大军云集的假象。
邺城城头,魏军斥候看到北面那连绵的火光,果然来报。
“报——!蜀军主力正在向北移动,似有从北面攻城之意!”
邓艾登城望去,只见北方原野上火光点点,绵延数里,确有大军云集之势。他皱眉道:“蜀军想干什么?北面是漳水,无路可攻……”
郭淮道:“莫非他们想绕过邺城,直取邯郸?”
司马懿沉默良久,缓缓道:“传令各部,严守城池,不得出战。无论蜀军有何动向,我们只守不攻。”
他不知道,那个“北上”的蜀军,并没有去邯郸。
他们去了漳水上游。
漳水上游,魏延与赵云率军连夜筑坝。
正义军的老兵们经验丰富,挖土、运石、夯实,配合默契。魏延的西凉铁骑则负责伐木、搬运、警戒。
六千人马日夜不休,短短五日内,一道土坝已在漳水上游成形。
水位,开始缓缓上升。
魏延站在坝上,望着那渐渐上涨的河水,咧嘴笑道:“司马老贼,等着!”
赵云站在他身旁,面色苍白,但腰杆笔直。他望着邺城方向,轻声道:“文长,水攻之策,需慎之又慎。若决堤太早,水量不足;太晚,城中或有变故。”
魏延点头:“晓得。等丞相那边的攻心之策见效,城中自乱,再决堤。到时候,洪水一冲,邺城必破!”
他看向赵云,忽然道:“子龙,你回大营歇着吧。这里有我。”
赵云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等破了邺城,亲眼看着司马懿伏诛,再歇不迟。”
魏延看着他,没有再劝。
他知道,子龙,要用最后的生命,见证大汉一统。
城外,汉军大营。
庞正与诸葛亮并肩立于高坡之上,望着邺城方向。
“丞相,你说司马懿还能撑多久?”庞正问。
诸葛亮羽扇轻摇:“撑不了多久了。谣言已起,朝堂已乱。不出一月,必有变故。届时文长那边决堤放水,邺城必破。”
庞正点头,望向北方,那里是漳水的方向。
“文长,子龙……拜托了。”
他握紧剑柄,眼中燃着熊熊火焰。
“司马懿,这一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