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雍颤巍巍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元叹……”孙权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朕该怎么办？”
顾雍沉默良久，终于道：“陛下，事已至此，唯有一策。”
“何策？”
“降。”
孙权闭上眼睛，久久无言。
他想起了孙坚的英勇，想起了孙策的豪迈，想起了赤壁之战的辉煌……
三代人，几十年的基业，难道就要断送在自己手中？
但他也想起了陆逊的死，想起了那些被猜忌的忠臣，想起了人心涣散、军无斗志的现状。
蜀军已兵临城下，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正等着饮血。
他睁开眼睛，望向北方。
“传旨……”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开城，投降。”
建业城门大开。
孙权率文武百官，跪于城门之外，双手捧着吴国玉玺。
关羽策马而来，青龙偃月刀斜指地面。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孙权，望着那面缓缓降下的吴字大旗。
心中，五味杂陈。
“孙权。”他的声音低沉。
孙权抬起头，看着这位威震华夏的老将，眼中满是复杂。
关羽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接过玉玺，转身望向北方。
当夜，关羽宿于建业城中。
夜深人静，他独坐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明月。
几十年的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涿郡相遇，桃园结义；徐州失散，千里寻兄；赤壁鏖兵，华容释曹；樊城水淹，威震华夏……
一幕幕，一桩桩，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他忽然觉得很累。
前所未有的累。
他缓缓闭上眼睛。
梦中，他看到了桃园。
正是春暖花开时节，满园的桃花，灼灼其华。
树下，三个人并肩而立。
中间那人，面如冠玉，双耳垂肩，正是大哥刘备。
左边那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是三弟张飞。
他们望着他，脸上带着笑容。
“二弟，你来了。”刘备伸出手。
关羽上前，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一如当年。
“大哥，三弟……”他的声音哽咽，“我……我终于……”
张飞哈哈大笑：“二哥，你做得很好！俺老张都看到了！”
刘备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二弟，你一生忠义，百战功高。今日天下一统，你可无憾了。”
关羽望着他们，望着这片熟悉的桃园，望着满树的繁花，心中涌起无尽的暖意。
“大哥，三弟……我……”
“来。”刘备拉着他的手，“咱们兄弟，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三人席地而坐，举杯共饮。
桃花瓣瓣飘落，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酒杯中。
关羽望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无憾了……”
他轻声说。
次日清晨，亲兵推门而入。
关羽依旧坐在窗前，闭着眼睛，面色安详。
那柄跟随他一生的青龙偃月刀，静静地立在一旁，刀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
“君侯？”亲兵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他上前一步，轻轻碰了碰关羽的手
冰凉。
亲兵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消息传出，满城皆惊。孙权听闻，久久无言。庞正在庐江接到急报，沉默良久，仰天长叹。
姜维望向涿郡桃园的方向。
“云长……”庞正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复杂，“你也走了。”
他望向天空，那里仿佛有无数身影——刘备、张飞、赵云、关羽……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英雄们，终于，团聚了。
数日后，关羽的灵柩被送往成都，与刘备、张飞葬于一处。
桃园三兄弟，终于重逢。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正在开启。
而那些英雄们的故事，将永远流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