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兵们用本族语言呼喝着,用力以枪杆顿地,或用武器敲击藤甲,发出沉闷而富有韵律的响声。他们的士气高昂得近乎沸腾,那是一种源于山林、渴望战斗与掠夺的本能,如今被引导向为国开疆拓土的轨道上。庞正承诺的军功赏赐、以及允许他们在交州获取合法战利品的政策,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热情。
李恢在一旁低声对庞正道:“大将军,蛮兵勇则勇矣,然纪律散漫,恐临阵难以约束。”
庞正目光深邃,看着下方奔腾咆哮的彩色洪流,淡然道:“德昂过虑了。山林作战,非必堂堂之阵。此等虎狼之师,正需其野性。只需把握大方向,以利驱之,以威慑之,其锋芒足可撕裂吴军的严密防线。关键在于,用好他们。”
赵统也接口道:“末将观其藤甲,轻便坚固,钩镰枪亦运用纯熟。若用于先锋破阵、山地迂回、林间伏击,必建奇功。”
此时,整个校场两万将士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阅兵台上的庞正身上。
庞正上前一步,运足中气,声音虽不高昂,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将士们!”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蛮兵的鼓噪也平息下来,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作响。
“你们,看到了吗?”庞正手臂一挥,指向南方,“在那崇山峻岭之后,是浩瀚无垠的大海!是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的交州!然此等宝地,如今却被江东孙氏窃据,阻断我季汉通往海洋之路!”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若有交州之粮秣、之海盐、之航道,我季汉何愁不能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你们手中的钩镰枪,身上的坚甲,是蒲元大师与无数工匠的心血!你们接受的严苛训练,是李恢将军、赵统将军的心力!你们高昂的士气,是朝廷、是万千蜀中百姓的期望!”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坚毅、或狂热的的面孔:“此番南征,非为侵掠,实为季汉之生存与发展!为打破吴贼之封锁!为开创万世之基业!此战,许胜不许败!”
“本将军在此承诺!凡立功者,必按律重赏!土地、钱帛、爵位,绝不吝啬!蛮族勇士,亦与汉家儿郎同功同赏!交州所得,除军用外,三成皆可分与有功将士!”
“吼!吼!吼!”
无论是纪律严明的蜀汉锐士,还是狂野不羁的南中蛮兵,此刻都被这极具煽动力的话语和实实在在的承诺点燃了。他们举起手中的钩镰枪,疯狂地敲击着盾牌或藤甲,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校场仿佛化作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
“大将军万岁!”
“季汉万岁!”
“攻取交州!饮马南海!”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那一万锐士组成的钢铁方阵,与五千蛮兵汇成的彩色洪流,虽然风貌迥异,但在此刻,他们的战意与士气已然融为一体,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磅礴力量。
庞正看着这支由他一手促成、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南征大军,心中豪情与凝重交织。他知道,利刃已然铸成,接下来,便是将这柄利刃,精准而凶狠地刺向交州,刺向吕岱布下的那张未知的罗网。
检阅在震天的口号声中结束。各部将领开始带领士兵返回营寨,进行最后的休整与准备。秋日将至,南征的号角,即将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