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将军!”副将张南一把拉住想要冲回火场救人的赵统,声嘶力竭地命令亲卫结阵,“向外冲!杀出去!”
张南亲自断后,挥舞长刀,如同疯虎般左冲右突,身上瞬间多了数道伤口,却死死护住赵统撤退的方向。他浴血奋战,接连砍翻了数名试图靠近的吴军士卒,最终被一支冷箭射中后心,壮烈殉国。他临死前依旧怒目圆睁,望着赵统突围的方向。
赵统在少数亲卫和无当飞军悍卒的拼死保护下,凭借高超的武艺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选择了一处火势稍弱的缺口,付出了极大代价,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回头望去,河谷已是一片烈焰地狱,张南和大部分弟兄的身影已被火焰和敌军吞没。他虎目含泪,心中痛如刀绞,却只能带着满身烟火和不足百人的残兵,向着李恢大营的方向亡命奔逃。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恢那边也遭遇了突变。
赵勇提供的粮草只运到了不足三成,后续便音讯全无。派去接应和联络的人大多一去不回,显然这条线也已被吕岱察觉并掐断。李恢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而吕岱的主力大军就在此时发动了全面猛攻!攻势之猛烈,前所未有!
前有吕岱猛攻,后路被陆逊锁死,侧翼奇袭惨败,内应希望彻底断绝……真正的山穷水尽!
“将军!守不住了!必须突围!”浑身焦黑、甲胄破碎的赵统踉跄着闯入中军帐,带来侧翼近乎全军覆没的噩耗。
李恢看着地图,又望向帐外喊杀震天、已现溃象的战场,心中一片冰凉。庞正算尽,陆逊更胜一筹!他猛地想起锦囊中最后,也是最初被他因局势看似有转而忽略的一行小字:“陆逊狡诈,若事不谐,败退时,可往荆州零陵郡洮阳方向,沿漓水支流上行,自有接应。”
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当机立断:“传令!放弃所有重型辎重,焚毁带不走的粮草军械!全军集结,以锐士为锋矢,向正北方向,往荆州零陵郡洮阳方向突围!庞大将军有安排接应!”
命令下达,残存的蜀军爆发出最后的血勇,为了求生,不顾一切地向北冲杀。李恢、赵统皆亲自陷阵,浑身浴血。吴军层层阻击,箭矢如雨,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惨重的代价。队伍在追杀中不断减员,建制完全打乱,只剩下各自为战,拼命向前。
当他们终于冲破吴军最后一道阻击线,狼狈不堪地逃入荆州零陵郡边界,沿着一条偏僻的漓水支流河谷亡命奔逃时,身后吴军的追兵依旧紧咬不舍,眼看就要被追上全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河谷两侧的山林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凌厉的梆子声!紧接着,数百支弩箭如同毒蛇般射出,精准地射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吴军骑兵和士卒!
“大汉正义军在此!吴狗受死!”一声怒吼从林中传出。
只见约五百名身着轻便皮甲、手持强弩利刃的精锐士卒从林中杀出!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弩箭射击极有章法,瞬间将追兵的先锋打得人仰马翻。这支队伍战斗力极强,且对地形极为熟悉,利用河谷地形节节阻击,硬生生挡住了数倍于己的吴军追兵。
李恢、赵统又惊又喜,知道这定然是庞正预先埋伏的接应人马!他们趁机收拢残兵,在这支正义军的掩护下,迅速脱离接触,向着零陵郡腹地撤去。
最终,在丢下了无数尸体和伤员后,李恢、赵统率领着仅存的不到三千残兵,在这支神秘出现的五百正义军精锐接应下,侥幸逃出生天,进入了荆州地界。吕岱见其已溃,且进入荆州,顾忌引发与蜀汉的全面冲突,只得悻悻收兵。
南征交州的雄心壮志,最终以一场惨败告终。一万八千精锐,折损逾万,副将张南等众多将领战死,粮草军械损失殆尽。
庞正虽始终高度重视陆逊,其锦囊妙计与后手安排也已竭尽所能,却终究未能完全抵消陆逊的狠辣算计与战场上的绝对优势。
秋风萧瑟,吹拂着败军残缺的旗帜,也吹动着幸存者心中那复杂难言的悲凉、屈辱与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