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大人,你在敦煌多年,我们打过交道。你的话,我信几分。”迷当声音洪钟,“但此事,关乎我七部生死存亡。马超将军待我等不满,此恩难忘。然则……”他话锋一转,“正如伐同所言,他命在旦夕。他一去,蜀汉朝廷还会派谁来?姜维?关兴?他们会像马将军一样,把我们羌人当兄弟,还是当奴仆、当炮灰?”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我烧当羌的牛羊越来越多,草场却越来越不够。冬天冻死的牲畜,都是族人的性命。魏国给出的五处草场,能养活我多少族人?开放贸易,我们的马匹能换来多少救命的盐和铁?”
俄何急道:“大首领!我们不能背信……”
迷当抬手制止他:“俄何,我知道你和马超将军交情深。但我是烧当羌的大首领,我要为全部落的男女老少负责。”他转向令狐愚,“令狐大人,金帛、草场、贸易,这些条件,需立下血契,由司马懿和魏国皇帝盖印为凭。你为质之事,也可行。”
令狐愚心中大喜,面上却保持郑重:“迷当大首领深明大义!血契文书我已备好,盖有皇帝玉玺副印及司马大将军印信。只要大首领与各位同意,今日便可歃血为盟!”
帐内再次陷入激烈争论。俄何与少数亲蜀首领坚决反对,认为风险太大,且背信弃义。伐同、雕何等则极力主张抓住机会。滇吾、巩唐等犹豫派则反复追问细节。
争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迷当力排众议。
“够了!”他一拍案几,“我意已决!与魏国结盟,共图凉州!”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同意的,现在就歃血盟誓,共分其利。不同意的……”他顿了顿,“我也不强求,但请带着你的部落,远离此地,不得向蜀汉通风报信!否则,便是七部公敌!”
在迷当的威望和现实利益的驱动下,最终,烧当、牢羌、且冻、沈氐、虔人五部同意结盟。先零羌俄何与罕羌滇吾愤而离席,但承诺保守秘密。
夜幕降临时,大帐前燃起篝火。迷当、令狐愚及五部首领刺破手腕,将血滴入酒碗,对天盟誓。
“皇天厚土,山川神灵共鉴:我们烧当、牢羌、且冻、沈氐、虔人率部与魏国结盟,共击蜀汉,取凉州之地。魏国许我金帛、草场、贸易之利。若有违誓,人神共戮,部落灭绝!”
令狐愚亦庄严起誓:“大魏皇帝陛下及司马懿太尉,必守此约。功成之日,诸诺必践。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血酒饮尽,盟约达成。
令狐愚当即命人将首批金帛粮盐交割给五部,自己则如约留下,只派副使携盟书火速返回长安报信。
篝火映照着迷当复杂的面容,他望着武都方向,心中默念:“马超将军……莫要怪我。部落的生存,大过个人的恩义。”
寒风依旧,但羌地的局势,已在这一夜彻底改变。一场围绕凉州的腥风血雨,即将随着马超生命的流逝而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