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马鞍上,快速写下一封信:
“大将军钧鉴:延已抵陇西,察武都被围十日,羌魏联军势大。若直趋武都,正中邓艾围点打援之计。故延决意行险——率五千锐士西进,直捣羌人老营,焚其积聚,掳其家眷,逼迷当回救。此计若成,武都围自解,羌人胆自寒。然此去凶险,若延十日内无消息,请大将军勿念,速遣他将援武都。魏延顿首。”
写完,他召来亲卫:“立刻送往最近的天罗司驿点,六百里加急,直送大将军!”
“诺!”
信使策马消失在风雪中。
魏延转身,长刀指向西北:“全军听令!卸除所有重甲,只带三日干粮,一人双马!我们要在三天内,赶到洮水!”
“诺!”
五千锐士齐声应和,眼中燃起战意。这支军队,是魏延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最擅长途奔袭、奇袭破敌。今日,他们要在冰天雪地中,创造一场传奇。
汉中,北门校场。
五千无当飞军、一千正义军在寒风中肃立。将士们的铁甲上结了一层薄霜,但无人动弹,无人抱怨。
庞正站在点将台上,手中紧握着那封刚从六百里加急送来的魏延密信。他的目光在信纸上反复逡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陈到站在身侧,低声道:“文长此计……太过行险。五千孤军深入羌地腹地,万一被围,便是全军覆没。”
“我知道。”庞正缓缓折起信纸,贴身收好,“但他说得对——直趋武都,正中邓艾下怀。我们这支援军,加上王甫、关兴的一万,再加上文长的五千,总共两万一千人。正面强攻羌魏联军四万,还有邓艾的五千奇兵虎视眈眈……胜算几何?”
陈到沉默。
“文长这是在为凉州搏一条生路。”庞正望向西北方向,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见那支正在雪原上疾驰的孤军,“以五千锐士为刃,直插羌人心脏。若成,凉州可定;若败……”
他没说下去,但陈到明白——若败,魏延和那五千锐士将葬身羌地,而武都的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传令,”庞正转身,声音陡然提高,“全军轻装,只带五日干粮,一人双马!我们不走祁山道,走陈仓道——那条路更险,但更近!”
“大将军!”马良急步上前,“陈仓道栈道年久失修,这个季节常有雪崩,太危险了!不如等两日,待工兵抢修……”
“等不起。”庞正打断他,“马孟起等不起,魏文长等不起,凉州千千万万的百姓等不起。马良,汉中就交给你了——督办粮草,修复栈道,确保后续援军和补给能跟上。”
马良咬牙抱拳:“诺!必不负所托!”
庞正翻身上马,望向身后六千将士:“儿郎们!凉州危急,马超将军生死未卜,魏延将军已率五千弟兄深入羌地,正在与数倍之敌血战!我们现在赶去,可能来不及救武都,可能碰不上魏延,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铿锵:“但我们必须去!因为我们是汉军,因为我们身后是千万百姓,因为我们肩上扛着大汉的江山!今日,我庞正与诸位同生共死,共赴凉州!”
“大汉万岁!”陈到振臂高呼。
“大汉万岁!大汉万岁!”六千人的吼声震天动地。
庞正拔出佩剑,剑指北方:“出发!”
六千精兵如钢铁洪流,涌出汉中北门,扑向风雪弥漫的陈仓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