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岱走到城楼内室，看着昏迷中的兄长。马超呼吸微弱，但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中还在指挥作战。
“兄长，”马岱跪在床前，握住兄长冰冷的手，“对不起……小弟无能，守不住武都，守不住凉州。”
“但你放心——马家的人，绝不会给祖宗丢脸。城破之日，便是小弟殉国之时。”
他磕了三个头，起身，系紧甲胄，提起战刀。
辰时初刻，第一缕晨光照亮武都城头时，总攻开始了。
“杀！！！”
一万五千大军同时发动，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冲车、云梯、井阑……所有攻城器械全部推到前线。箭矢如飞蝗般射上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放箭！放箭！”马岱在城头奔走嘶吼。
但箭矢太少了。守军每射出一箭，都要犹豫再三——这可能是最后一支箭了。
“将军！东门告急！羌人已经爬上城墙了！”
“西门也是！滚木用完了！”
马岱咬牙：“调预备队！把所有能用的人全部调上去！刀砍！枪刺！就是用牙咬，也要把敌人咬下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羌人这次是真的拼命了——邓艾的赏赐太诱人，他们红着眼睛，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城头攀登。
魏军更是精锐尽出。邓艾将最擅攻城的精锐全部投入南门，这些身披重甲的壮士，一旦爬上城墙，便如虎入羊群，守军根本挡不住。
巳时二刻，东门第一个失守。
数十名羌兵冲上城头，与守军展开肉搏。马岱亲率亲卫队杀过去，血战一刻钟，才将敌人全部斩杀。但东门守军已伤亡殆尽。
“将军！西门快守不住了！”
“南门也是！魏军的井阑已经靠上城墙了！”
马岱浑身浴血，左肩中了一箭，但他恍若未觉。他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武都，今日必破。
就在这时，城下突然响起震天的欢呼声。马岱望去，只见南门外，邓艾的帅旗竟然真的向前移动了！这位魏军主将，竟然亲自率军冲锋！
“邓艾亲自上阵了！”魏军士气大振。
“擒杀马超者，封万户侯！”有魏军将领高呼。
但邓艾身边的亲卫太精锐了。他们结成紧密阵型，将主帅护在中间，硬生生顶着箭雨，冲到了护城河边。
“放桥！”邓艾下令。
数十名壮士扛着临时赶制的木桥，冲过护城河，将桥架在沟壑上。虽然不断有人被射倒，但桥还是架成了。
邓艾一马当先，踏桥而过。
“邓艾过河了！邓艾过河了！”
这个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连主帅都亲自冲锋了，魏军这是要一鼓作气，今日必破武都！
马岱握紧刀柄，准备做最后的搏杀。
但就在这时——
“将军！你看！北面！北面有烟尘！”
马岱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武都北面一道烟尘冲天而起，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战场靠近！
“是骑兵！至少两千骑！”了望兵惊呼。
“是我们的援军吗？！”有人燃起希望。
马岱望去，却心中一沉——那支骑兵打的是魏军旗帜！三千骑兵，从北门包抄过来了！
前后夹击，彻底无路可退。
马岱惨笑一声，举起战刀：“弟兄们！今日，便是我们殉国之日！随我——”
“杀！”
最后的抵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