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建兴九年(231年)
当黄权快赶到在桂阳城外时,长沙城下的战局陡然升级。
陆逊,终于亮出了他蓄势已久的锋芒。近百艘大小战船满载精锐士卒与攻城器械,溯湘水而上,直抵长沙城东。
陆逊精准地施行“围三阙一”东、南、北三面营垒相连,旌旗蔽日,只留西门方向看似空虚,实则外松内紧,暗伏杀机。
真正的压力来自陆逊带来的重型攻城器械。与步骘此前雷声大雨点小的佯攻不同,这一次,攻城塔、冲车、巨型床弩,
被源源不断地从船上卸下,推向城墙。尤其是那数架形制庞大、结构精巧的霹雳车,更是给了守军前所未有的震撼。
“放!”
随着吴军将官一声令下,磨盘大的石块被皮索抛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过高高的抛物线,狠狠砸在长沙城的墙垛、城楼、乃至城内屋舍上!
“轰隆——!” “咔嚓——!”
砖石碎裂、木梁折断的巨响连绵不绝,城墙在震颤,人心也在震颤。一处去年水灾后加固不牢的城墙段,被连续击中后,外层夯土簌簌剥落,露出了里面尚未完全干透的泥芯,摇摇欲坠。
“弓弩手!压制敌军炮车阵地!民夫!快运沙袋木料,抢修城墙!”赵统嘶哑的吼声在城头各处响起。他盔甲染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数日未卸,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陆逊的攻城,不仅在于硬撼。白天,炮石与箭雨轮番洗礼,冲车反复撞击城门;到了夜晚,吴军营中却依旧火把通明,鼓角时鸣。
每隔一两个时辰,便有小股部队逼近城墙,呐喊放箭,做出夜袭的姿态,迫使守军不得不时刻保持高度警惕,无法安然休息。
“吴狗这是要熬干我们的精神!”赵统对左右咬牙道。他深知此乃疲兵之计,却无可奈何。
城中守军连同助战青壮,总数不过六千余,真正可轮换休息的精锐战兵,仅有三千四百人左右。
面对吴军至少一万以上的精锐主力日夜不休的猛攻与骚扰,每个人的体力和精神都在急剧消耗。
赵统在眼前绝境,发挥了惊人的动员能力。他不再局限于军队,而是将全城百姓都纳入了守城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