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需有一支奇兵。当司马懿注意力被五丈原我军主力和霹雳车吸引时,这支奇兵沿渭水河谷快速东进,绕过五丈原战场,直插其后方粮道。
或威胁陈仓、甚至……直逼长安西郊,做出断其归路、包抄合围之势。司马懿再稳,后方受胁,也必分兵回援,其阵脚必乱。”
魏延猛地抬头:“此路险峻,但某熟悉!渭水河谷确有古道,可通轻骑!当年……”他顿了顿,压下旧事,“若以此策,这支奇兵需极精锐,行动需极快,更要司马懿完全料不到此路会有兵!”
“所以,这支奇兵,必须从凉州出发。”庞正接道,“伯约在凉州练兵经年,羌胡归附,可得精骑。马岱久镇西陲,吴懿沉稳善战。
明春,待秦岭雪化,伯约便可率凉州主力南下,做出东进陇右、威胁长安之姿态。司马懿必调兵防备陇山一线。届时,五丈原我军主力猛攻其正面,霹雳车破垒,伯约再分精骑一支,沿渭水河谷奇袭其后……三管齐下,司马懿纵有十万兵,也难周全。”
马良听得心潮澎湃,但很快冷静下来:“此策宏大,然三路大军,协调极难。更关键在于——粮草。粮秣压力巨大。”
“季常所虑,正是根本。”庞正颔首,“故而,从今日起,汉中、陇右、乃至成都,需全力筹备粮草军资。”
“季常所虑极是。”庞正看向诸葛果,“木牛流马之备如何?”
诸葛果取出一卷清单:“父亲昔年为筹北伐,早已督造木牛流马。今成都、汉中府库所存,计有木牛八百具,流马一千二百乘。过去数年,此物多用于汉中、陇右屯田粮谷转运,匠人操练娴熟。若尽数调集,足可支撑明春大战前期转运之需。”
马良仔细看罢清单,面现喜色:“竟有如此之多!且匠人熟手充裕,此诚大助!然,若倾力用于战事,后方屯田积储……”
庞正:“此事我与丞相已有计较。已令将作监加造三百木牛、五百流马,秋收前必成,填补后方之用。季常,你需立即着手:第一,清点汉中现有木牛流马,检修备用;第二,详细测算陈仓道运力,规划中转粮站;第三,精选熟手民夫,编组成队,提前演练战时转运。”
马良肃然:“良领命!必保粮道无虞!”
魏延也抱拳道:“末将即日起整训兵马,加固城防,并派出多路斥候,详探渭水河谷古道及陈仓、郿城魏军布防。必为明春之战,做好万全准备!”
庞正起身,环视众人:“今日之议,出此门,入我等之耳,绝不可泄于第六人。所有准备,皆以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寻常操练为名,暗中进行。尤其是新式霹雳车与木牛流马,务必确保机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诸位,明春一战,关乎大汉国运。若能击溃司马懿,夺取关中,则还于旧都便不再是梦想。先帝未竟之志,丞相毕生所求,皆系于此。望诸位,同心戮力!”
魏延、马良慨然应诺:“愿随大将军,效死力!”
诸葛果静立一旁,看着地图上那片被重重圈出的关中之地,又看看眼前这几位目光坚定、摩拳擦掌的文武重臣,心中既感重任在肩,又有一股热流涌动。
先帝、父亲、还有无数为兴复汉室这四个字付出一切的人们……明春,或许真的能看到一线曙光。
议事直至深夜。当庞正与诸葛果走出书房时,汉中的夜空星河灿烂。
“果儿姑娘,你觉得此策如何?”庞正忽然问道。
诸葛果沉吟片刻,轻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策已竭尽人力之智、之力。然沙场瞬息万变,司马懿又非庸才……仍需临机应变。
不过,”她抬眼望向北方,“我们已握有胜机。剩下的,便是将士用命,以及……天时了。”
庞正点头,不再言语,只是望向北方那深沉的黑夜。
在那片黑夜之后,便是魂牵梦绕的中原,便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