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带着阿九的身影刚消失在山道尽头,折颜便踏着一阵清风出现在昆仑墟的庭院中。
他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扬声唤道:“墨渊!我感受到伏羲琴有异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折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墨渊闻声转过身,当看清他的模样时,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
往日里总爱穿一身亮眼粉衣、活得恣意张扬的折颜,此刻竟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松松挽了个发髻,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更让墨渊心惊的是,他整个人清减了太多,脸颊凹陷,眼底带着浓重的青影,全然没了往日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折颜?”墨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
折颜闻言,唇边牵起一抹苦涩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为了我心爱的人罢了。”
这话一出,墨渊心头猛地一震,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他想起万年前,折颜也曾这般失魂落魄地来找过他,红着眼问他,为何有些人死后,纵使上天入地,也寻不到一丝魂魄的痕迹。
他还说过素锦一族的结魄灯能凝聚消散的魂魄,折颜便借了灯去,守了整整百年,灯芯燃尽,却连半点魂魄的影子都没凝出来。
此刻看着折颜这副为情所困、日渐憔悴的模样,墨渊心头忽然一跳,一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
他隐隐觉得,阿九或许就是折颜这万年来苦苦寻找的人。
心头有一些酸涩了。
阿九为什么既招惹了青丘的白真,又招惹了折颜。
轻轻甩头将那点不悦扔了出去。
不管从前如何,阿九如今是在他身边的。
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阿九如今好不容易安稳度日,绝不能再被过往惊扰。
墨渊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折颜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目光落在那潭池水之上,眉头骤然拧紧:“伏羲琴呢?我分明感应到它在这里现世,怎么不见了?又怎么冲破封印出来的?”
墨渊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我也不甚清楚。方才感受到伏羲琴的封印有松动的迹象,便立刻赶了过来,可刚到这里,它就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折颜,故作疑惑,“不过,伏羲琴不是只有你能驱动吗?怎会突然自行冲破封印?”
折颜眉头锁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沉声道:“伏羲琴有灵,若不是我主动召唤,便是……受到了我命定之人的召唤,才会挣脱束缚。”
“你命定之人?”墨渊的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这怎么可能?”
话一出口,他便察觉到折颜投来的疑惑目光,连忙收敛了情绪,语气放缓了些:“你不是说,你心爱之人万年前就已不在了吗?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命定之人?莫非是转世了?”
他故作关切地追问,“那你现在能感应到伏羲琴的方位吗?”
墨渊面上看似平静,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暗自握紧了拳,已然做好了打算。
若是折颜真的要从昆仑墟带走阿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