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只想着赶紧了结素锦的事，压根没细想这“百年奴婢”意味着什么，只当是换个地方待着，能换素锦安稳，怎么都值了。
东华看着她紧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既然如此，你且在太晨宫待着。至于素锦的事，我自会处置。”
说罢，他转身便朝殿内走去，紫衫银发，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夜华刚踏出那庄严肃穆的大殿，周身的寒气便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一眼就锁定了素锦的身影，几步上前，不等素锦反应，便已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阿九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与怒意，“你把阿九藏到哪里去了？”
方才大殿之上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白浅字字泣血，将他描绘成了一个利用恩情胁迫、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只为护住那个名叫“阿九”的姑娘。
可夜华，为了不让阿九卷入这九重天的纷争，为了护她周全，只能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所有污名推到白浅身上。
他说从来就没有什么阿九，是白浅为了逼他报恩娶她，才编造出这样的由头，遭他拒绝后便纠缠不休。
天君本就对他和凡人的事情不悦，听到这般说辞，当即震怒，下令将白浅打入天牢。
而夜华在白浅被押走前，凑到她耳边说的那句“你若不认，受罪的便是阿九”，成了压垮白浅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没法，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
此刻，素锦被夜华攥得生疼，却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眼中的急切与疯狂，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仿佛自己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他一般。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死死攥着，纹丝不动。
良久，素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一丝嘲讽。“夜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从前怎么就没看清，你是这样的人。卑鄙，无耻。”
夜华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斥责，眼中只有对阿九的担忧，语气更急：“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我问你，阿九呢？”
见他句句不离阿九，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竟清晰地漾着她从未见过的情意，素锦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也彻底断了。
她抬起眼，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直视着夜华：“凭你这种卑鄙小人，也敢惦记我九姑姑？夜华，你不配。”
“九姑姑？”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猛地扎进夜华的心里，也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一把甩开素锦的手，力道之大让素锦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来置喙！”夜华怒视着她，连珠炮似的追问，“你到底把阿九藏到哪了？还有，你为何叫她九姑姑？你认识她？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凡人，对不对？难不成……难不成她是你们族里哪个下凡历劫的仙人？”
一想到阿九可能是仙人，夜华的心就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若是阿九是仙人，那他们就不必受那凡人寿数的限制，就有机会长久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