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揉了揉额角，看向还愣在一旁的周雪娘，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疑：“还不赶紧过来，把我阿娘扶过去坐下。”
“哦哦！”周雪娘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掰开林噙霜的手，将她半扶半劝地引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压低声音劝道，“小娘，您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这船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万一被旁人听了去，传出去可怎么好啊。”
林噙霜胸口起伏着，硬是将那股又惊又痛的气闷压了下去，指尖攥着帕子，目光却依旧像黏住了一般，死死胶着在阿九脸上，不肯移开半分。
阿九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阿娘，我真的是你的墨儿，但又有一些不是。”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林噙霜的声音还带着颤意。
“盛墨兰，不过是我这一世在凡间历的劫。”
阿九抬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超乎尘世的淡然，“我本是九重天上的神，先前神魂受了伤，才来人世间历劫疗伤。只是盛墨兰上一世的命途太过苦涩，种种纠葛郁结于心，害得我回天之后伤势难愈。许是天意，时光回溯，让我重来了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偏偏在此时恢复了记忆。”
司命那些话本子里，历劫、神魂、回溯之类的说法本就常见，这般编排，想来也不算错。
更何况，本就是盛墨兰一生太过凄苦，才托了她来改写轨迹，这么说，倒也贴合几分缘由。
“神仙下凡？”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词汇砸下来，周雪娘早已惊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茶盘都快端不住了，身子微微发颤。
林噙霜更是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的沙哑：“你……你是说，你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的？”
“不，不是仙子，是神。神凌驾于仙界之上，与仙本就不是一回事。”阿九纠正道。
林噙霜定了定神，眼中的惊惶渐渐被一丝探究取代，她紧盯着阿九：“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能证明？”
“只要是阿娘想要的，凡间之物，我大抵都能给你。”阿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噙霜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我想成为弘郎的正妻，取代大娘子的位置。”
“那不行。”阿九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为什么？”林噙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质问，“你方才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吗？”
阿九看着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颇有些无语：“阿娘，你这脑子是被方才的事搅得不清醒了？宋律明明白白写着，妾室不可扶正，更无平妻之说，这是铁律。再者，我虽是神，却也不能随意插手人界的规矩法理，我是来历劫的，不是来给你当许愿池的。”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要点实际的吧，比如金银财帛，或者些稀世珍宝，这些我尚且能办到。”
林噙霜被她堵得一时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方才燃起的希望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可细细一想，又觉得阿九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她攥了攥帕子，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