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与王若弗坐在一旁,脸上都掠过一丝惊讶。
英国公府这般门第,能看上自家女儿,是天大的福分,可两人见阿九神色淡然,便知她未必愿意,谁也没贸然接话。
阿九笑着看向英国公夫人,语气亲昵又带着分寸:“夫人若是喜欢我,我认您当干娘便是,这样咱们也能亲如一家,岂不是更好?”
这话一出,林噙霜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是瞧不上这段姻缘,宁可认亲也不愿结亲。
虽可惜英国公府这般好的条件,却也尊重女儿的心意,忙站起身回话:“多谢夫人抬爱,只是我家这女儿年岁还小,我们还想留她在身边多养几年呢。”
英国公夫人何等通透,哪里听不出其中的婉拒,心里虽有些惋惜,却也没再强求,只顺着阿九的话笑道:“唉,看来是没这个婆媳缘分了。不过墨儿说认干娘这事儿,我瞧着倒是极好,你们觉得呢?”
“自然是好的,这是墨儿的福气。”林噙霜与王若弗连忙应道。
“那就好,”英国公夫人笑得眉眼弯弯,“咱们挑个好日子摆个认亲礼,日后我可就是墨儿的干娘了。墨儿,快过来。”
阿九走上前,被英国公夫人一把搂在怀里。老夫人从手腕上褪下一只莹润的羊脂玉镯,轻轻套在她腕上:“好丫头,以后可得叫我干娘了。”
“干娘。”阿九甜甜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张桂芬见状,忙凑了过来,搂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娘,您有了干女儿,可不能就不疼我这个亲女儿了,不然我可要吃醋的。”
英国公夫人被她逗得笑出声来,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连这醋都吃,真是个活宝。”
看着她们母女亲昵的模样,阿九忽然开口道:“干娘,姐姐今年都十七了,虽说您跟干爹想多留她几年,可她与段家的亲事早就定下了,依我看,还是早日完婚为好。”
英国公夫妇向来极疼爱这个独女,虽早与段家定下婚约,却总想着留女儿到十八岁再嫁,段家那边也一直依着他们。
此刻听阿九这般说,英国公夫人心里一动,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连忙问道:“好女儿,你是觉得你姐姐留在家里不妥吗?”
“干娘,段家离得不远,姐姐嫁过去也能时常回来探望,”阿九语气诚恳,“若不趁早,就怕迟则生变。”
按原本的轨迹,十八岁的张桂芬被一纸圣旨断了亲,最终嫁给比她大十来岁的沈国舅,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却娶了她的小姑子,小姑子的刁难,丈夫的冷漠都是软刀子,卷入沈家那一摊子烂事里,实在不值当。这话已是委婉的提醒了。
张夫人何等精明,瞬间抓住了“迟则生变”这四个字,心头一紧,当即点头:“好,我们这就同段家商议。回头你姐姐成婚,你可得来帮衬着。”
“女儿定会来的。”阿九应道。
张桂芬坐在一旁,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娘,好端端的怎么说起我的亲事了?不是说要等我年满十八再嫁吗?”
英国公夫人看着女儿明艳的脸庞,眼中满是疼惜:“是我跟你爹老糊涂了。段家那小子日日盼着你,既然如此,还是早早让你们成婚的好。成了亲,你也能常回家看我们。”
说罢,她心里终究还是掠过一丝遗憾。
这般好的墨儿,终究没能成自家的儿媳。可转念一想,能得这么个贴心的干女儿,也是桩美事,便又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