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她要的从不是什么报答，只是想借这桩事，为这波诡云谲的朝局，添一枚能定盘的棋子罢了。
殿外的雷声早已停歇。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阿九所料。
邕王父子在府中软硬兼施，逼齐衡答应与嘉成县主的婚事，可齐衡性子执拗，任凭他们如何威逼利诱，就是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邕王父子见状，也没了法子。
毕竟齐国公虽无实权，却也是朝廷在册的国公，总关着不放，难免引人口舌。
最后无奈，只得悻悻放了齐家父子。
可这事终究没能瞒住，早有文官将邕王擅禁国公的事捅到了御前。
上朝时，几位老臣联名上奏，弹劾邕王目无王法骄纵跋扈。
官家虽未重罚，却也下旨罚了邕王半年俸禄，令其闭门思过，算是给了齐国公府一个交代。
回到府中，平宁郡主急得嘴角起了燎泡，对着齐衡和齐国公不住念叨：“你们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那邕王是什么人？眼下夺嫡最热门的人选！咱们家本就式微，何苦去得罪他？他若真登了帝位，咱家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齐衡板着脸，语气却异常坚定：“若为了权贵便要弯下脊梁，舍弃自己心悦之人，那我这读书人，还有什么脸面立于天地间？”
“你这是强词夺理！”平宁郡主被他噎得够呛，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这般死犟，还不是为了盛家那个丫头！我告诉你齐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盛家的女儿就休想踏进我齐国公府的大门！”
齐衡也不服输地站了起来，与母亲对峙：“母亲若是执意不允，那我到了分家的年纪，便自请分家。这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我不要了便是！我只要能娶墨儿。”
“你……”平宁郡主被这话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齐国公，带着哭腔道，“官人，你倒是看看他！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竟要与家里决裂！”
齐国公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在儿子脸上扫过，并未动怒，反而淡淡开口问道：“我听随从说，昨日无为跑到宫里去了？你与宫中哪位有了牵扯？”
齐家如今在朝中势弱，若能攀附上宫里的势力，或许能寻得一线转机，他心里难免存了几分考量。
齐衡也不隐瞒，如实答道：“无为本是想去盛家求墨儿想办法，谁知墨儿被荣妃娘娘召进了宫，他便索性去了宫中求救，想着或许能见到墨儿。”
“去了又如何？”平宁郡主冷哼一声，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眼睁睁看着你们父子被关了一夜？她若是真有心，求荣妃在官家面前说句好话，你们何至于受那一夜的惊吓？我看她就是个凉薄自私的！”
“不是的母亲！”齐衡连忙解释，“墨儿说了，父亲好歹是朝中重臣，邕王不敢真对我们怎样，不过是想逼我就范罢了。静等便是，若是惊动了官家，把事情闹大，反倒容易让邕王狗急跳墙，得不偿失。”
这番话落地，齐国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看向齐衡，缓缓点头：“这盛家姑娘，倒是个通透人，一眼便看穿了其中关节，比你我想得都要深远。”
平宁郡主被堵得说不出话，只狠狠瞪了齐衡一眼，转身进了内室，嘴里还在嘟囔：“再好也是个五品小官之女还是个庶出，休想进我家门！”
齐国公看着儿子眼中的光亮，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眼底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