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正夹着一筷子菜,闻言动作一顿,眼帘微抬,目光落在康姨妈脸上,没说话。
盛弘在一旁连忙打圆场:“大姨姐说的是哪里话,都是亲戚,互帮互助是应当的。”
“那感情好!”康姨妈立刻接话,眼睛亮得很,“你表兄在家赋闲许久了,不如墨儿给安排个一官半职?不用太大,能在你手下效力就好,也好让他学些本事。”
长柏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啪”地一声将筷子放在桌上,沉声道:“姨妈慎言!朝廷官职乃是国之公器,岂能凭私交随意安排?这话传出去,岂不是陷墨儿于不义?”
康姨妈却毫不在意,反而看向阿九,笑得越发殷勤:“这有什么?墨儿如今是镇国长公主,这点小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再说都是自家人,哪来那么多讲究。”
她话锋一转,又道,“对了,墨儿如今还没成亲吧?你表兄性子温顺,不如咱们两家结个亲?亲上加亲,多好!妹妹,你说呢?”
王若弗坐在一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正想开口打岔,阿九已抬眼看向康姨妈,语气平淡却带着冷意:“姨妈的好意,我心领了。官职之事,朝廷有法度,断不可徇私。表兄若是有才有本事,也不需要我举荐,没本事,就别拿出来现眼了,朝廷不是善堂,什么垃圾都收。至于亲事,不劳姨妈费心。”
康姨妈脸上的笑僵住了,似乎没料到阿九会这般不给面子,讪讪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阿九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自然说的是正经话。表兄如今二十有余,连个秀才功名都没考上,文不成武不就,凭什么求官?真让他当了官,难道要看着他鱼肉百姓吗?”
康姨妈被噎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你……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阿九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全然没将她的怒气放在眼里:“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明兰和如兰对视一眼,也连忙站起身,快步跟上阿九的脚步。
她们可不想留在这儿看康姨妈撒泼。
康姨妈气得在原地直跳脚,转头对着王若弗道:“妹妹!你看看你家这四姑娘!真是越来越没礼数了,哪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长柏的目光冷飕飕地扫过来,沉声道:“姨妈慎言。墨儿如今是朝廷册封的镇国长公主,身份尊贵,先是君,后才是盛家女儿。您方才那般言语,已是以下犯上,僭越礼制。若有下次,便是国法难容,我只能秉公办理。”
“你……你们盛家这是仗势欺人!”康姨妈又气又急,指着长柏说不出话。
王若弗也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淡淡补了一句:“姐姐,柏儿说的没错,你确实僭越了。如今我也是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按规矩,品级在前,血亲在后。有些话,还是掂量着说的好。”
她从前对这位姐姐总有些忍让,可如今女儿成了镇国长公主,自己也得了诰命,腰杆硬了不少,再没道理任人拿捏。
康姨妈看着王若弗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又看看长柏严肃的神情,知道自己今日是讨不到好,反而落了个没脸。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对着自家儿女道:“走!咱们回家!这盛家,咱们高攀不起!”
一群人闹哄哄地走了,厅里总算清静下来。
盛弘看着门口,咂咂嘴道:“这大姨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长柏皱眉道:“往后还是少让她上门吧,省得惹出是非,给墨儿添麻烦。”
王若弗点点头:“我晓得了。往后过年过节,派下人送些礼过去便是,不必再请她来府里了。”
一家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再提刚才的事。
只是谁都明白,盛家今非昔比,往后打交道的人要应对的事,只会更复杂,守住本分,才能走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