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只剩下荣家姐妹二人,烛火映着荣妃苍白的脸,她看着床头的玉瓶,轻轻叹了口气,转向自家妹妹:“飞燕,你今日也跟着担惊受怕了一天,眼下没事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荣飞燕却摇摇头,固执地守在床边:“我想陪着姐姐。”
“听话,回去好好休息,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荣妃拉过她的手,眼神变得郑重起来,“飞燕,你记住,日后嫁到盛家,凡事都要以长公主为先,万不可任性。她说的话做的事,哪怕你一时不明白,也不可轻易反驳。长公主的心,是向着我们的,你切不可在她面前放肆。”
荣飞燕嘟了嘟嘴,带着点委屈:“我心里自然是敬重姐姐的,可……可我就是替你不值嘛。明明是你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却要记在别人名下……”
“傻丫头。”荣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通透,“这宫里的日子,哪有那么多值得与不值。长公主这么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是在护着我们母子呢。好了,别再多想,下去休息吧。”
荣飞燕见姐姐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外甥,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内殿。
殿内重归寂静,荣妃望着熟睡的儿子,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脸颊,眼中渐渐凝起一层坚定。
为了这孩子,她也要好好活下去,不辜负长公主的一片苦心。
在太子百日宴后不久,老皇帝便龙驭上宾了。丧钟在汴京城的上空回荡,连绵不绝,将整座城都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哀戚的气氛弥漫在大街小巷。
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子尚在襁褓,是阿九亲自抱着他,一步步踏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接受百官朝拜。
新帝登基,年号已定,朝野暂归安定,可关于“太后”身份的争论,却悄然浮出水面。
按前朝旧例,先皇后自然该被尊为皇太后,而荣妃作为生母,只能得个“太妃”的名号,看似合情合理,却处处透着不公。
这日资政殿内,朝议刚散,百官退去,只剩下阿九与新帝的嫡母,如今的皇后。
皇后端坐在椅上,身上已换上了符合身份的服饰,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她看向殿中的阿九,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长公主。”
阿九只淡淡抬了抬眼。低头便看着手中的奏折。
“皇后有事?”
这一声皇后叫的让人厌烦。
皇后皱了皱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如今皇帝年幼,尚在襁褓之中,连话都不会说。朝堂之事千头万绪,繁杂繁忙。你虽是先皇亲封的镇国长公主,得尽先皇爱重,可终究是外姓女子,于礼于法,都不该长久执掌朝政。”
她顿了顿,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依哀家看,不如就由哀家出面,接管朝政,垂帘听政,替皇帝分忧,也替长公主分担些担子,这才是稳妥之举。”
话里话外,皆是在强调自己“嫡母”与“未来皇太后”的身份,暗示阿九不过是个公主,无权久掌大权。
阿九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还没有登上皇太后的宝座呢,不必摆这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