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三年,陕西大旱,粮库纵火案的调查进展缓慢。
库官死了,线索断了。赵虎查遍了所有跟库官有接触的人,都没找到确凿证据。那个神秘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沈墨轩知道,这是对手在跟他玩捉迷藏。但他现在没时间陪他们玩,赈灾和恢复生产才是头等大事。
几天后,长安县令周明把修水渠的预算报上来了。
“抚院,下官带人勘察了全县的水渠,需要重修的主要有三条:东渠、西渠、南渠。总长约二十里,需要民工一千人,工期三个月,预计花费白银两万两。”
沈墨轩看着预算:“五万两?这么多?”
“主要是材料费。”周明解释,“水渠要用青石砌岸,石灰勾缝,这样才能防渗漏。青石要从南山开采,运输成本高。石灰要从泾阳买,也不便宜。”
沈墨轩沉吟片刻:“能不能用土渠代替?先解决有无问题,等以后有钱了,再升级改造。”
“土渠也行,但渗漏严重,而且容易塌方。”周明说,“不过如果只是应急,土渠也能用。费用可以降到两万两。”
“那就先修土渠。”沈墨轩拍板,“钱我来想办法。你立刻组织民工,以工代赈。工钱按天结算,管饭。”
“是!”
周明走后,沈墨轩开始为钱发愁。
两万两银子,对现在的陕西来说,不是小数目。朝廷的赈灾银还没到,富户捐的粮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再不想办法,别说修水渠,连赈灾都难以为继。
正发愁,玉娘进来了。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缺钱。”沈墨轩叹气,“修水渠要两万两,我现在连两千两都拿不出来。”
玉娘想了想:“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向商人借钱。”玉娘说,“陕西虽然穷,但有些商人还是有钱的。你可以向他们借钱,承诺将来用税收或者专营权偿还。”
“这能行吗?商人肯借?”
“试试看。”玉娘说,“总比坐以待毙强。”
沈墨轩觉得有理,第二天就召集西安城里的商人开会。
这次来的商人比上次的富户更多,有做粮食的,有做布匹的,有做药材的,各行各业都有。
沈墨轩开门见山:“各位,官府现在要修水渠,赈济灾民,但缺钱。想向各位借钱,利息按市价计算,三年内还清。谁愿意借?”
商人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借钱给官府,风险太大。万一官府赖账,或者巡抚调走了,这钱就打水漂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做药材生意的老商人开口:“抚院大人,不是我们不信您,实在是……官府借钱,有借无还的先例太多了。我们小本生意,赔不起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
沈墨轩早就料到这个局面,不慌不忙地说:“各位的顾虑我理解。这样吧,借钱的人,我可以给他三个优惠:第一,优先获得官府采购订单;第二,减免部分税收;第三,如果将来有专营权,优先考虑。”
这话一出,商人们动心了。
官府采购是大单子,利润丰厚。减免税收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专营权就更不用说了,那简直就是金饭碗。
“我借一千两!”一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率先开口。
“我借两千两!”
“我借一千五百两!”
很快,商人们一共认借了三万两银子。虽然不算多,但修水渠是够了。
沈墨轩让赵虎登记造册,然后对商人们说:“各位今天帮了官府,也帮了陕西百姓。这份情,我沈墨轩记在心里。将来只要我在陕西一天,就保证各位的生意顺顺利利。”
商人们连连道谢,心里都盘算着怎么从这笔投资中赚回来。
有了钱,修水渠的工作立刻展开。
长安县动员了三千民工,分成三队,同时开工。沈墨轩几乎每天都去工地,查看进度,解决问题。
民工们听说干活管饭还有工钱,积极性很高。虽然伙食简单,只有窝头咸菜,但至少能吃饱。工钱虽然不多,但足够养家糊口。
工地上热火朝天,沈墨轩看着这一幕,心里稍感安慰。
这天,他正在工地上跟周明商量事情,赵虎匆匆赶来。
“大人,朝廷的赈灾银到了!”
沈墨轩一喜:“多少?”
“五十万两!”赵虎说,“还有二十万石粮食,正在路上。”
“太好了!”沈墨轩松了口气,“这下终于能缓口气了。”
回到衙门,户部派来的押运官已经在等着了。
“下官员外郎孙志,参见抚院大人。”一个三十来岁的官员行礼。
“孙员外郎请起。”沈墨轩问,“银子呢?”
“已经运到藩库了。”孙志说,“粮食还在路上,最迟十天能到。”
沈墨轩点点头:“孙员外郎一路辛苦。赵虎,带孙员外郎去休息,好生招待。”
“是!”
孙志走后,沈墨轩立刻叫来周文正(现在是西安府同知)和李维民、王勇。
“朝廷的赈灾银到了,五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十天后到。”他开门见山,“周同知,你负责银子发放。每个州县按灾情轻重分配,一定要发到百姓手里,谁敢克扣,杀无赦!”
“是!”周文正现在乖得很,不敢有半点马虎。
“李按察使,你负责监督。派你的人下去,明察暗访。发现问题,立刻上报。”
“是!”
“王指挥使,粮食到了后,你派人接管,分发到各县。同样,谁敢克扣,杀无赦!”
“是!”
安排完这些,沈墨轩才真正松了口气。有了这五十万两银子和二十万石粮食,陕西的灾情应该能缓解了。
但光靠赈济不是长久之计,还得恢复生产。
他想起玉娘说的耐旱作物,决定亲自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