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离苏州的越野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晨光透过车窗斜斜洒在苏晴膝头的蓝布封面上,那是外婆留的《绣雕合参》笔记,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发毛。她指尖抚过页边绣着的缠枝莲纹,突然顿住——这纹路的转角弧度,竟和张木匠碎片上的“回环断纹”一模一样,只是笔记里的绣纹多了几针细微的“定位线”。
“冷轩,你看这个!”苏晴将笔记凑到冷轩眼前,引针的绿光在绣纹上一点,原本隐晦的定位线瞬间亮起,“外婆把木雕的榫卯纹,用苏绣的‘盘金绣’藏在了笔记里!你看这道‘天枢绣线’,对应着鲁班锁的‘天字槽’,之前我们只看了木雕的一面,没结合绣纹,所以解不开密码!”
冷轩放慢车速,腾出一只手接过笔记,指尖触到绣线时,守护者印记的金光微微发烫:“这是‘绣雕同源’的手法,我爸的笔记里提过,当年悬镜的匠人会把机密藏在两种工艺里,单独看都是普通纹样,合在一起才是线索。”他指着绣纹交织处的九个交点,“你看这九个针脚,像不像九宫格的位置?”
苏晴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掏出五块木雕碎片,按笔记上的绣纹位置在平板上排列——张木匠的碎片对应“火”位,沈万堂的对应“木”位,周伯言的对应“风”位,吴青山的对应“泽”位,核心碎片正好嵌在中央的“人”位。当引针的绿光同时扫过碎片和绣纹,九个位置突然浮现出古篆字:“天、地、人、风、雷、水、火、山、泽”。
“是洛书九宫格!”苏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外婆笔记里写着‘榫卯定九宫,绣线通字诀’,每个碎片的纹路对应九宫格的一个方位,要按‘天→地→人→风→雷→水→火→山→泽’的顺序拼接,才能读出密码!”她立刻调整碎片顺序,当核心碎片落在“人”位时,五块碎片的纹路突然串联,组成了一行残缺的文字:“杭……鲁……阁……分……藏……”
“缺了三个关键字,应该在另外几位死者没找到的碎片上。”冷轩立刻拨通陈叔的电话,“把沈万堂、周伯言、吴青山三位死者的工坊现场照片再发一遍,重点拍他们工作台的刻痕——可能有没清理的碎片残纹!”挂了电话,他看向苏晴,“杭州的鲁班阁分号!我查过资料,周墨林当年在杭州开过分阁,2008年突然倒闭,说是经营不善,现在看来肯定和夜枭有关!”
陈叔的照片传过来时,苏晴正用本源能量滋养碎片,试图激活残留的纹路。当吴青山工作台的特写照片弹出时,她突然指着桌角的一道刻痕:“找到了!这是‘州’字的残纹!吴老刻到一半被袭击,来不及刻完,就把残纹留在了桌角!”她将残纹补到密码里,文字变成“杭州……鲁班阁分……藏……”
“还有‘号’和‘器’!”冷轩调出杭州鲁班阁分号的旧档案,里面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负责人签字处有个极小的“号”字刻痕,和沈万堂碎片的纹路同源,“沈老当年是分号的木工主管,他把‘号’字刻在了自己的工牌背面!”他将工牌照片和碎片对比,完美吻合,“现在就差最后一个字了!”
就在这时,周伯安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激动:“小苏!我想起一件事!2005年他们四个离开鲁班阁时,张满仓偷偷拿了分号的‘藏货账册’,说万一被夜枭灭口,就把账册藏起来当证据!账册的封面是紫檀木的,刻着‘器’字!”苏晴立刻将“器”字补到密码末尾,完整的文字终于显现:“杭州鲁班阁分号藏器”。
“藏的是‘邪化器’的账册!”苏晴的引针突然指向东南方向,“本源感应到账册的气息,就在杭州老城区的方向!夜枭杀他们四个,根本不是为了碎片,是为了找这本账册——账册里记着夜枭近二十年的邪化部件交易记录,还有所有合作匠人的名单!”
冷轩立刻变道,往杭州方向行驶:“难怪赵工一直盯着碎片,他以为账册的位置藏在碎片密码里!其实四位死者是故意用碎片引开夜枭的注意力,真正的账册早就被张满仓藏起来了!”他调出杭州鲁班阁分号的旧址地图,“分号现在是家茶馆,叫‘忘忧茶社’,老板是个姓林的老人,可能是周墨林当年的老伙计!”
中午时分,越野车停在杭州老城区的巷口。忘忧茶社的门头爬满了爬山虎,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依稀能看到“鲁班阁分号”的刻痕。苏晴刚推开木门,就闻到一股混合着龙井茶香和樟木味的气息,和苏州鲁班阁的味道如出一辙。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算账,抬头看到两人,眼神突然一凝:“悬镜的人?周老当年说过,会有拿着青铜本源的姑娘来这里。”他放下算盘,引他们进了后院的厢房,从床底拖出个樟木箱,“我叫林忠,是周墨林的徒弟。这是张满仓死前三天托人送来的,说要是他出事,就交给悬镜的人。”
樟木箱打开的瞬间,青铜本源突然亮起绿光,里面是本线装账册,封面的紫檀木上刻着“邪化器交易录”,正是周伯安说的账册。苏晴翻开账册,第一页就写着1999年的交易记录:“夜枭,青铜锁芯100个,经手人:沈万堂、周伯言、吴青山、张满仓”,旁边还盖着夜枭的印章。
“他们四个当年是被迫经手这些交易,后来师父让他们当眼线,就开始偷偷记录夜枭的行踪。”林忠叹了口气,递过一张老照片,上面是五个年轻小伙的合影,除了四位死者,还有个陌生的年轻人,“这是2000年拍的,这个是赵工,当时他还是分号的学徒,后来背叛了师父,投靠了夜枭,是他把四位师兄的身份告诉夜枭的!”
苏晴看着照片里的赵工,和现在的样子对比,眼神里的阴鸷一模一样。她翻到账册的最后一页,上面是张满仓的字迹,写着“夜枭在杭州有个‘养器池’,用来浸泡邪化部件,位置在……”后面的字迹被血渍覆盖,只能看到“西湖……三潭……”几个字。
“养器池!”冷轩突然想起悬镜的档案,“2010年西湖三潭印月附近发生过邪化能量泄漏,当时以为是自然现象,现在看来是夜枭的养器池出了问题!”他立刻拨通陈叔的电话,“带技术组来杭州西湖,检测三潭印月附近的邪化能量,找到夜枭的养器池!”
林忠突然补充道:“养器池的钥匙,是个‘西湖十景’木雕套组,当年师父把套组拆开,分给了十个徒弟,张满仓手里有‘三潭印月’的木雕——就是他死时攥着的那块碎片!夜枭要凑齐套组,才能打开养器池的大门!”
苏晴立刻掏出张木匠的碎片,引针的绿光激活后,碎片果然展开成迷你的“三潭印月”木雕,底部有个极小的榫头:“是‘十子连珠榫’!十个木雕拼在一起,才能组成完整的钥匙!夜枭已经杀了四个徒弟,肯定还会找剩下的六个!”她翻对账册后的徒弟名单,“剩下的六个徒弟,有三个在杭州,两个在上海,一个在南京!”
冷轩刚要安排人手保护剩下的徒弟,陈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带着急切:“冷哥!苏小姐!杭州的两个徒弟刚刚失踪了,家里留下了夜枭的青铜镜,和之前的命案现场一模一样!还有,我们在三潭印月的湖底检测到强烈的邪化能量,养器池真的在那里!”
“是赵工的手笔!”苏晴将账册和碎片收好,“他拿到了四块木雕,想逼剩下的徒弟交出另外六块!我们现在去三潭印月,养器池的能量波动这么强,他肯定在那里试图强行打开大门!”她看向林忠,“林伯,您知道养器池的机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