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南窑的激战结束时,天刚蒙蒙亮。影主带着残部趁乱遁走,留下五具尸体和十多个俘虏,玄鸟镜稳稳落在苏晴手里,但青铜脉的能量因为激战泄露了小半,外婆正用古法绣纹重新封印。冷轩蹲在临时审讯棚里,面前的顾砚被青铜手铐锁在铁架上,脸上还沾着邪化毒雾的黑渍,眼神却依旧阴鸷。
“赵三给你改了多少批提纯窑?”冷轩将瓷韵窑厂的照片拍在桌上,照片里的龙窑烟囱还冒着淡绿色的烟。顾砚嗤笑一声,嘴角淌出黑血:“赵老三?他就是条狗,我让他往东不敢往西。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帮我改窑,前前后后改了七座,最成功的就是瓷韵窑的老龙窑——能稳定烧到1400度,比你找到的三和窑强十倍。”
苏晴端着碗解毒汤走进来,放在顾砚面前:“你以为赵三是忠于你?他偷偷给王陶艺传过三次温度参数,还把你炼青铜晶的废料埋在窑厂后坡。”她蹲下身,指尖的绿光扫过顾砚的手腕,“他只是怕你杀他孙子,才被迫合作。现在他孙子在我们手里,你觉得他还会帮你保守秘密?”
顾砚的瞳孔猛地收缩。苏晴继续说:“我们查到,瓷韵窑厂每个月都有三批‘特殊陶土’运进来,其实是夜枭的青铜矿石;每个月十五号凌晨三点,有辆无牌照货车拉走‘废品’,其实是提纯后的青铜碎晶。这些账,赵三都记在秘密账本里,你说要是把账本交给影主,他会怎么对付你这个‘废物’?”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顾砚的心理防线。他大口灌了解毒汤,黑血止住了不少:“赵三的地下工坊在龙窑地基能打开。守卫分两班,每班四个人,都是影阁的‘瓷卫’,手里有淬了青铜毒的陶刀。”他喘了口气,“工坊里有三台提纯炉,还有个‘能量储存罐’,里面存着能供百魂锁启动一次的青铜晶——那是我留给影主的‘投名状’。”
得到关键信息后,冷轩立刻召集众人开会。陈叔指着地图上的瓷韵窑厂:“窑厂在老窑村中心,前后都有街道,左右是居民房,硬闯会伤到无辜。而且赵三在窑厂周围装了六个监控,还有红外感应,晚上十点后全面锁门,只留一个侧门供守卫换班。”他递过一份资料,“这是赵三的资料,此人贪婪好色,最喜欢附庸风雅,经常收学徒装点门面,但学徒干不满三个月就会被他打发走——因为知道的太多了。”
“那我扮学徒!”苏晴立刻举手,“我外婆教过我基础陶艺,手里还有外公当年的陶艺师证书,赵三肯定会收。我进去后摸清守卫换班规律和工坊内部布局,顺便找找赵三的秘密账本。”她从背包里翻出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再装成家境贫寒想拜师学手艺的样子,他这种人最吃‘朴实能干’这套。”
冷轩点头:“我扮成广州来的采购商,说是要订一批‘古法柴烧青花瓷’,量大价高,吸引赵三的注意力。我会借口看生产流程,靠近龙窑,确认入口位置。柳红和你小姨扮成我的助理和司机,在窑厂外围接应,一旦有情况就用暗号联系。”他掏出三个微型通讯器,“贴在耳后,防水防干扰,只有我们四个人能听到。”
第二天一早,苏晴背着个旧布包,揣着外公的证书站在瓷韵窑厂门口。窑厂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挂着“百年瓷韵”的金字牌匾,门口摆着两尊青花瓷狮子,釉色光亮,一看就是新烧的。看门的老头叼着烟袋,上下打量苏晴:“找谁说事儿?”
“我找赵窑主,想拜师学手艺。”苏晴递过证书,“我外公是苏明山,当年跟王满仓师傅学过艺,这是他的证书。”老头接过证书看了看,眼睛亮了——苏明山在景德镇是响当当的陶艺大师,十年前去世后,他的作品炒到了百万一件。老头立刻掐了烟:“你等着,我去叫赵老板。”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绸缎褂子、肚子滚圆的中年男人跑出来,正是赵三。他抢过证书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堆起肥肉横飞的笑:“苏大师的外孙女?失敬失敬!快进来!我跟苏大师当年喝过酒,他的‘墨兰青花瓷’那可是一绝!”他拉着苏晴往里走,“拜师没问题,我这儿正好缺个懂古法柴烧的学徒,包吃包住,一个月还能给你两千块零花钱!”
苏晴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得受宠若惊:“谢谢赵老板!我一定好好学!”跟着赵三穿过前院,院子里摆满了待烧的瓷坯,十几个工人正在拉坯,每个人都低着头干活,没人敢说话。赵三指着西边的一排平房:“那是学徒宿舍,你住最里面那间。先跟张师傅学揉泥,下午再去看窑火——记住,龙窑后面的那片区域别去,是我放贵重瓷坯的地方,丢了赔不起!”
苏晴刚放下行李,就被张师傅叫去揉泥。张师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手上全是老茧,揉泥的手法极其娴熟。他一边教苏晴揉泥,一边压低声音:“姑娘,你咋想来这儿拜师?这地方邪性得很,上个月有个学徒偷偷去龙窑后面,第二天就被打发走了,听说回家后就疯了。”
苏晴心里一动,故意叹了口气:“家里穷,听说赵老板给的工钱高。张师傅,我看龙窑那边总锁着门,里面是不是有啥宝贝啊?”张师傅往四周看了看,用手里的泥刀敲了敲地面:“那里面是‘禁地’,晚上有戴面具的人巡逻,手里拿着能发光的刀。我半夜起夜见过一次,他们从龙窑里抬出来个大铁桶,里面的东西冒着绿光,闻着呛人得很。”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汽车喇叭声。苏晴透过窗户一看,冷轩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被赵三恭恭敬敬地迎进来。柳红穿着职业装,手里提着公文包,跟在后面,活脱脱一副助理模样。苏晴赶紧低下头揉泥,耳后的通讯器传来冷轩的声音:“我已经进来了,赵三带我去看样品,等下会借口看龙窑的烧造流程。”
赵三带着冷轩来到样品室,里面摆满了各种青花瓷,从碗碟到花瓶应有尽有。冷轩拿起个青花缠枝莲瓶,故意皱起眉头:“赵老板,这就是你说的‘古法柴烧’?釉色太亮,火气太重,不符合我们高端客户的需求。我要的是苏明山大师那种温润的釉色,得用老龙窑烧,温度控制在1300度以上才行。”
赵三的眼睛立刻亮了:“李老板(冷轩的化名)果然懂行!苏大师的釉色是用老龙窑烧的,我这窑厂的老龙窑就是当年苏大师烧过的!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保证让你满意!”他立刻带着冷轩往龙窑方向走,路过揉泥区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晴一眼,“那是我新收的学徒,苏大师的外孙女,以后让她给你烧几件定制的。”
冷轩不动声色地打量苏晴,微微点头:“苏大师的后人,手艺肯定差不了。”走到龙窑门口,四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站在那里,腰间鼓鼓的,显然藏着武器——正是顾砚说的瓷卫。赵三挥挥手:“这是广州来的李老板,来看龙窑,你们让开。”瓷卫们警惕地看了冷轩一眼,才侧身让开。
龙窑果然如顾砚所说,左侧有个拳头大的看火孔。冷轩假装观察窑内的瓷坯,用手指敲了敲看火孔周围的砖块,触感坚硬,没有松动的痕迹。他故意问:“赵老板,这看火孔怎么这么小?要是温度控制不准,釉色就会出问题啊。”赵三赶紧解释:“这是老窑的规矩,看火孔小才能保温度稳定,里面有个青铜挡板,能调节火候。”
这句话印证了顾砚的说法——挡板后面就是青铜齿轮。冷轩刚要再问,耳后的通讯器传来苏晴的声音:“守卫换班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和凌晨四点,每班四个人,现在在岗的四个,两个在龙窑门口,两个在宿舍门口。”他立刻转移话题:“赵老板,样品我基本满意,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谈谈采购合同的细节?我准备订五十件大花瓶,预付三成定金。”
“五十件!”赵三的眼睛都直了,立刻拍胸脯保证,“李老板放心,晚上我做东,景德镇最好的酒楼!”他殷勤地把冷轩送到门口,看着汽车驶远,才转身往龙窑走。苏晴假装去打水,路过龙窑时,听到赵三对瓷卫说:“晚上盯紧点,李老板是大客户,别出岔子。另外,把工坊里的储存罐再检查一遍,影主后天就要来取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