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迅速从颈间涌出,浸透了中村身下的军用地图,将那标注着“东亚共荣计划”的红色箭头染成一片更深的暗红。
林铭松开手,缓缓站直身体。他冷静地扫视了一眼屋外,远处的骚动和零星枪声正在平息,标志着“暗刃”各小组已基本控制局面。
他走到墙边,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用桌上未洒的毛笔,蘸满浓墨,在木板墙上留下那行凌厉的日文。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柄更轻薄的黑色飞刀——刀柄无纹,刀身哑光——手腕一抖,飞刀便精准地钉入那句宣言的末尾,入木三分,刀尾微颤。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更深沉的黑暗中,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以及那句以血与铁写就的宣言,在昏暗的指挥所里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当敌军营地入口处守军察觉到核心区异常、匆忙赶来增援时,战斗已基本结束。
他们冲进指挥所,只见中村少佐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圆睁,喉间深深钉入一柄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飞刀。
旁边的木板墙上,用日文浓墨写着:
「其の道を以て、其の身に还す」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次年三月,春汛初至,浑江水势渐涨。
暗刃小队再次出动,目标:浑江铁路桥及日军运输船队。
这一次,他们携带的装备更加惊人——利用卡车发电机改造的简易水下推进器,以及用桐油桶密封、内置钟表机构与雷管的防水定时爆破装置。
林铭根据记忆中的现代磁性水雷和结构爆破原理,绘制了简易图纸。
根据地里的能工巧匠们用最原始的材料,竟真的仿制出了能够吸附在船体吃水线以下、并能承受一定水流冲击的“水底雷”。
“目标:三号桥墩,以及泊位上的运输船。”冰冷刺骨的江水中,林铭用手势向队员们下达最终指令。暗刃队员们口含芦管,在昏暗的水下利用推进器悄然靠近目标。吸附,设定时间,撤离,动作一气呵成。
爆炸在深夜接连响起,声音沉闷而有力。不同于普通炸药仅仅炸开缺口,经过计算的装药位置和当量,使得坚固的桥墩发生扭曲性的结构倾斜,而非简单碎裂,修复难度倍增。泊位上的运输船更是在吃水线下被开出大洞,迅速倾覆。
与此同时,林家军新组建的水上突击分队,乘着自制的快船如蛟龙出水,趁机袭扰日军沿岸据点。
林铭亲自操纵一挺经过改装的马克沁重机枪,他命令射手刻意瞄准日军巡逻艇的吃水线位置射击——这是他从现代《舰船构造》基础知识中得来的灵感,虽然机枪子弹难以击沉船只,但密集的水线打击能有效杀伤舱内人员、破坏部分设备,并加剧船只进水风险。
撤退的船只在晨雾中疾驰。林铭在摇曳的船灯下,就着膝盖给素婉写下一封简短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