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
冉家团总暴跳如雷,果然怀疑是“黄家枪队”搞的黑吃黑,两家地方武装原本就有矛盾,现在矛盾骤然激化。
而“红军打冉家,分粮给穷人”的故事,则在更隐蔽的山民之间口耳相传。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红三军如同一把精准的梭镖,在黔东山岭间灵活穿梭。
贺龙采纳了更多类似林泽提出的“奇招”:长途奔袭兵力空虚的区公所,打开粮仓;化装成货郎或烧炭人混入集镇,突袭小股团防军;在群众基础开始萌芽的地方,帮助群众建立赤卫队,传授简单的游击战术。
林泽在这样的战斗中迅速成长,他加入贺龙的军队以后,才能得以充分发挥,他感到在这样的队伍里,他才活的安心。
他胆子大,心却细,善于观察地形和敌人心理。
一次奔袭德江县内一个寨子,他利用雨后溪水暴涨,建议佯攻寨门,主力却从被认为无法涉过的险滩泅渡,直插寨子中心,端掉了团防队的老窝。
还有一次伏击,他根据敌军队形和军官骑马的姿态,判断出哪个是首要目标,集中火力率先击毙,导致敌人瞬间大乱。
他的职务也从很快从连长升到了营长,然而手里的兵却没增加几个,因为部队本来人手就不多。而林泽也并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肩上的担子重了,眼神越发沉稳。
只是偶尔,在极度疲惫的深夜,当他独自检查岗哨,看着自己被火把或月光拉长、摇曳不定的影子时,会有一刹那的恍惚。
影子安静地贴在地面,忠实地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摇摇头,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弟弟林铭,他不知道他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哎,这乱世啊,亲人难聚,世事难料。
红军的存在和行动,不再是秘密。穷苦百姓中,开始有人主动为红军带路,送情报,甚至送子弟参军。
而惊恐的地主豪绅和国民党地方政府,求援的文书雪片般飞向贵阳和长沙。
九月的一天,林泽的营队奉命掩护一支刚刚在沿河县境内初步成立的苏维埃政府工作队,转移到一个叫枫香溪的镇子开展工作。
工作队里大多是本地刚刚投身革命的青年学生和贫农骨干,热情高涨,却缺乏军事经验。
转移路线需要穿过一段两山夹峙、树木茂盛的谷地。
林泽走在队伍前面,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这地形太适合打埋伏了。他派出了尖兵连,加倍了侧翼警戒。
果然,就在队伍行至谷地中段时,侧面山腰树林里,枪声骤然炸响!子弹泼水般扫向队伍中部,那里正是工作队集中的地方。
瞬间就有十几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