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立刻七手八脚地上前,粗暴地解下金步南和谢鼎兴身上的波波沙,又用做陷阱用的麻绳,将两人捆得跟粽子似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就在王大毛等人忙着把金步南两人从陷阱上解下来,准备拖到路边审问的时候,镇子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王大毛脸色一变,立刻做出判断,他低喝一声,带着几个同伴,连拖带拽地把金步南和谢鼎兴丢进了路基了旁边黑漆漆的树林里,警惕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呼喊声。
“大毛?大毛!是你吗?”
躲在树林里的王大毛浑身一震。
这声音……是老头子?!
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己回来的事,家里人应该不知道啊?
那中年男人,正是被战士们请来的船老大。
他刚才明明听到啪的一声,应该是在附近的,连忙点亮了手中的火把靠了过来。
摇曳的火光下,一张熟悉而又苍老的脸,在风雪中越来越清晰。
王大毛看着自己的老头子越走越近,终于是确认了,他冲着身后的伙伴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先别动,看看情况再说。
随即,他自己从树后面迎了上去。
“老头子?你怎么来了?”
船老大看到确实是自己的大儿子,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他一把抓住王大毛的胳膊,激动地问道:“大毛!你可算回来了!那几位新四军的同志呢?你们遇上了吗?”
“啊?”王大毛被问得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额……新四军的同志?刚才……刚才好像是遇上了两个,然后您就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船老大一拍大腿,急切地说道,“快!快叫同志们出来,都自己人!别藏着了!”
自己人?
王大毛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老爹,又回头看了看那黑漆漆的雪沟,一个让他面红耳赤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坏了!打错人了!
王大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火辣辣的,转身快步走到雪沟边,手忙脚乱地给金步南和谢鼎兴解着绑。
一边解,他还一边把塞在两人嘴里的破布给取了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道着歉:“那……那个,两位同志,对不住,对不住,我……我弄错了。”
金步南被放开后,拍了拍身上的雪,揉了揉被抽得发麻的脸,又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僵硬的手脚,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尴尬的年轻人,倒是没怎么生气,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度地说道:“没事没事,都是误会。好险你刚才打得不疼,要不我可真就介意了。你先跟你爹说话吧,我们不急。”
王大毛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打得不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这是铁打的人么?刚才自己那一巴掌,因为心里又急又气,力气可没怎么控制啊!
船老大没注意到这边的细节,他拉着王大毛,上下打量着,眼眶有些发红:“你这臭小子,不是说去西安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提到这个,王大毛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恨恨地说道:“别提了,爹。滁州那边,路都让保安团给封锁完了,到处都在抓壮丁,我压根就没敢进城。后来还是跑到城外的二舅家躲了几天。二舅跟我说,现在这世道,能在外面四处走动的,除了丘八,就是贩大烟的。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想着摸黑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