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入铜川地界,路,变得更烂了。
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被车轮反复碾压后留下的深沟,卡车走在上面,整个车厢就像是筛糠一样,左右剧烈摇晃。
黄土高原的沟壑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开了不到二十里,前方的道路就被一个简陋的关卡给堵死了。
几排木头搭成的拒马横在狭窄的峡谷中间,旁边歪歪斜斜地立着一个岗哨,上面挂着一面脏兮兮的青天白日旗。
几十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国军士兵,手里端着枪,站没站相,就像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地痞流氓。
此刻,他们正围着一支由十几头骡子组成的商队,上下其手。
“这个箱子打开!我怀疑你们私通赤匪!”
一个歪戴着军帽的士兵,用枪托粗暴地敲了敲商队领头的一个木箱。
“军爷,军爷,这都是些布料,小本生意,您高抬贵手!”
商队管事的一脸谄媚,赶紧从怀里掏出几张法币,想要塞过去。
那士兵一把夺过钱,掂了掂,嫌弃地啐了一口。
“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他一脚踹开木箱,崭新的布匹滚了一地,瞬间沾满了黄土。
“妈的!我看你这批货就是给赤匪的物资!全部没收!”
士兵们一拥而上,像是饿狼见到了肥肉,开始哄抢货物,连人身上背着的干粮袋子都不放过,搜刮得干干净净。
代高乐和风无痕开着一辆卡车,先大部队一里地到达关卡。
两人身上一层鬼子军装外再套一层国军军装,虽然体感设置调得很低了,但还是感受到黄土高原的风带来的刺骨寒意。
风无痕:“我靠,这帮国军比土匪还狠啊,这是连根毛都不给老百姓留?”
代高乐:“常规操作了,国统区的苛捐杂税猛于虎,兵匪一家是常态。”
风无痕:“好想拔枪把这帮人给突突突了。”
代高乐:“物资要紧,别乱来哈。”
关卡的士兵看到驶近的一辆军用卡车上有青天白日徽,马上跑过来歪歪斜斜的敬了个礼。
“哪部分的?停车检查!”
“妈的,真晦气。”风无痕吐掉嘴里的草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然后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骆驼牌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中央军188军,去前线剿匪。误了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那哨兵一听“中央军”三个字,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再看到那盒洋烟,脸上立马堆满了笑。
“哎哟,原来是长官!误会,都是误会!”
代高乐又从怀里掏出那本印着188军番号的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让我们过去,后面的车队都是我们的。”
哨兵哪敢多问,点头哈腰之后,连忙转头跑走。
一帮国军手忙脚乱的把挡在关卡前的商队和老百姓给赶到道路两边。
风无痕两人把车开过关卡,然后停在路边,等着大部队的到来。
风无痕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长龙般的车队开始缓缓通过关卡,撇了撇嘴。
“这帮蠢货,就这么放我们过来了?也不看看后面拉的什么。”
“脑子里都是油水,哪有功夫看别的。”代高乐冷笑一声。
关卡处,一个看起来像是排长的军官,正叉着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从过往百姓身上搜刮来的“孝敬”。
当他看到血狮独立军那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的卡车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么多车!
车厢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但从轮胎压出的深痕来看,里面绝对装满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