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军长发话,再没人敢阻拦。
赵辰不再犹豫,从医疗箱里找出一支粗糙的玻璃注射器,先烧了一下针管,然后吸了5毫升的黄色药液。
他走到床边,撩起俘虏的袖子,用酒精棉球简单消了下毒,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针头扎进了俘虏的手臂静脉。
药液被缓缓推入。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俘虏的情况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李学海的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周围的人也都泄了气。
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赵辰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但他还是咬着牙,对旁边的护士说道:“每隔四小时,给他测一次体温,记录下来。”
说完,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病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抢救彻底失败时,负责看护的小护士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天呐!体温!他的体温降了!”
钱学海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从护士手里抢过体温计。
三十九度五!
之前一直是四十度以上,这一下,足足降了零点五度!
虽然还在高烧,但这无疑是一个转好的迹象!
“快!再测!”钱学海的声音都在发抖。
又过了两个小时,再次测量。
三十八度八!
又降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那名俘虏的体温,已经奇迹般地降到了三十六度八!
虽然人还没醒,但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有力,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活了……真的活了……”
李学海拿着体温计,双手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自语,整个人如同魔怔了一般。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的医学认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神效的药物!就算是德国进口最顶级的磺胺,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把一个濒死的败血症病人拉回来!
“巧合!一定是巧合!”
李学海猛地摇头,一把抓住旁边正欣喜若狂的赵辰。
“你那药呢!拿来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
赵辰被他问得一愣,苦笑道:“钱老,这……这里面就是霉菌的提取物,具体化学成分,我跟您也说不清楚啊。”
开玩笑,他是临床医学又不是药学的,做法还是网上学的呢。
“说不清楚?”李学海的疑心更重了,“你肯定用了什么秘方!对不对?”
就在这时,又一名俘虏被担架抬了进来,同样是伤口感染,高烧不退,症状和之前的俘虏一模一样。
赵辰看着李学海,忽然有了主意。
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走过去,拿出剩下那瓶“赵氏神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名战士也注射了一针。
钱学海没有阻止,他死死地盯着,想看看这一次,奇迹还会不会上演。
结果,是碾压式的。
仅仅半天时间,那名战士的体温就从三十九度多,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面对这铁一般的事实,钱学海彻底失语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正在好转的病人,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赵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然后又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组。
秘方?巫术?
不,这不是什么秘方能解释的。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医学!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在胡闹,他是在开创一个时代!
良久。
钱学海缓缓走到赵辰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着这个比自己孙子还小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赵先生……不,赵老师!请您……请您务必将此神技传授给我!我李学海,愿执弟子之礼!”
这一躬,代表着旧时代医学权威的彻底臣服。
土法青霉素研制成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轰动了整个淳化根据地。
苏柳昌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医疗所。
他看着那瓶液体黄金。
“立刻将此技术列为最高机密!成立‘制药厂’,由赵辰同志全权负责!人、财、物,要什么给什么!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扩大生产!”
苏柳昌的声音斩钉截铁。
从这一刻起,他的手中,握住了比黄金和枪炮更加宝贵的战略硬通货。
只是,他看着那小小的药瓶,眉头又皱了起来。
青霉素虽然造出来了,但产量极低,纯度也堪忧,距离大规模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进攻宁夏的计划迫在眉睫,除了药,他还缺一样东西。
那就是能让部队在西北广袤土地上快速机动的汽车。
钱和车,从哪来?
苏柳昌的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投向了南方的西安。
那个同样在夹缝中求存的“少帅”,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交易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