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摩西……这里是,樱花之声。”
这一声问候,软糯,轻柔,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和哀愁,顺着电波,飘向了寒夜的深处。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斗口号,没有声嘶力竭的劝降。
只有两个女孩子,在深夜里,用标准的仙台口音,聊着家乡的樱花祭,聊着老母亲手作的饭团,聊着隔壁邻居家那只会在屋顶晒太阳的花猫。
……
北平,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通讯室。
已是深夜,几个值班的通讯兵正百无聊赖地守在机器旁,思索着大家是不是做一下互撸娃。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守夜是一件极其枯燥的苦差事。
突然,一直只有枯燥电流丝丝声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女声。
正准备摸向旁边大腿的通讯兵伊达猛地一激灵,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这……这是?”
他下意识地调大了音量。
耳机里,夏慧莹的声音正缓缓讲述着:“……今年的瑞凤殿,樱花应该开得很早吧?不知道那个卖章鱼烧的大叔还在不在,小时候,总是缠着父亲去买……”
伊达呆住了。
他是仙台人,家就在瑞凤殿附近。
那熟悉的口音,那关于街道细节的描述,瞬间击穿了他那层坚硬的军人外壳,直抵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他仿佛闻到了章鱼烧的香味,看到了那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
“妈妈……”
佐藤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地顺着指缝往下流。
不仅仅是他。
整个通讯室里,另外两个士兵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个个像雕塑一样僵在原地,贪婪地听着那来自遥远家乡的声音。
在这个冰冷的异国他乡,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战场上,这声音就像是一剂裹着糖衣的毒药,瞬间瓦解了他们的意志。
“喂!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通讯课长推门进来查岗,看到手下这副模样,顿时大怒。
“谁让你们听敌台的!这是支那人的诡计!”
他冲过去想要关掉电台。
但就在手触碰到旋钮的那一刻,耳机里传来了林毓秀清唱的一段《故乡》。
那是岛国最家喻户晓的童谣。
课长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歌声凄婉,透着无尽的思念。
他想起了自己在广岛的老家,想起了出征前妻子含泪的目光。
这该死的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夜,不仅仅是北平。
从沈阳到上海。
无数个日军通讯兵,都在这温柔的电波中彻底破防。
而在遥远的乌海,苏柳昌听着收音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掐灭了烟头。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地图上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宁夏平原。
“软刀子捅完了,接下来,该上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