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
省政府里,玩家们都围了上来,看着那份写满了罪恶的口供。
“乌海草原的冲突,从头到尾,都是马主席一手策划的……”
口供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根据刘文海的交代,马鸿逵为了巩固统治,也为了大发战争财,制定了一条极其阴狠的毒计。
他先是派人偷偷挪动了草原上一块划分蒙古族和哈萨克族草场的界碑,制造了归属权争议。
然后,他派出手下伪装成两拨不同的商队。
一拨人去联络蒙古族部落,声称有渠道弄到苏联援助的军火,将之前战斗中缴获的大量苏式步枪高价卖给他们。
另一拨人则去找哈萨克族,谎称自己是中央军的秘密代表,将国军制式的步枪卖给哈萨克族。
两种不同的制式武器,成了最恶毒的催化剂。
当双方为了草场发生冲突时,一旦开火,蒙古人缴获了哈萨克人的武器,看到的是国械,会认为是中央军在背后支持哈萨克人。
而哈萨克人捡到了蒙古人的步枪,看到的是苏械,则会认定是苏联人在帮助蒙古人。
如此一来,仇恨的种子被无限放大,原本只是小规模的摩擦,迅速演变成了上万人的部落火并。
而马鸿逵,则躲在银川,一边看着两族牧民自相残杀,削弱了这两股他不放心的力量,一边数着从双方手里赚来的黄金白银,乐得合不拢嘴。
“制造冲突,大发战争财,灯塔国不会是打这里学来的招式把?”
林四野看完口供,气得一拳砸在墙上,眼睛都红了。
其他的玩家也是一脸的震怒与恶寒。
现代网络信息这么发达,天底下都没有什么新鲜事,大家一看就能转过弯来。
之前,他们还觉得军长太过谨慎,放着强大的军事力量不用,非要去搞什么审讯。
现在,他们才明白。
如果刚才真的听了他们的,把卡车开了过去,用机枪强行镇压……那血狮独立军就会立刻掉进民族争端的陷阱里,成为所有草原牧民眼中新的、更凶残的敌人。
这份洞察问题本质的能力,远比战场上的万夫不当之勇更令人敬佩。
苏柳昌缓缓站起身,将一份从马鸿逵金库里抄出来的秘密账本摔在桌上,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笔肮脏的军火交易。
弄清了原委,问题却变得更加棘手。
这个雷,比想象中更难拆。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问题,而是牵涉到民族、宗教、生存空间和经济利益的一个系统性死结。
用武力,只会让血狮军团彻底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可不用武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上万牧民在仇恨的火焰中烧成灰烬?
深夜,指挥部的人早已散去。
苏柳昌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军事封锁、强制隔离、经济制裁……一个个传统的解决方案在他脑中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这些手段,治标不治本。
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向窗外。
院子里,巴尊布鲁德正带着几个人,给他的黄金座驾上清漆,整辆卡车在阳光下散发着蕴蕴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