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想拯救此界,找到飞升台残骸,启动“重启程序”——那会抹去所有异常,包括玩家,包括天机阁,包括……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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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界会回归正轨,成为源界稳定的“培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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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择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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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云(九州历第七代监察者)留**
石室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盯着碑文,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陆青云……是监察者?”一名弟子喃喃,“真魔是……同事?”
“试验场……培育区……”墨长老声音发颤,“所以九州,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养殖场?”
楚灵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棺中陆青云的“分魂躯体”,看着那平静的睡颜。
原来如此。
三百年前废掉师尊修为,不是嫉贤妒能。
设局魔窟囚禁,不是私人恩怨。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维护试验场稳定”。
师尊发现了什么?是发现了世界的虚假,还是发现了玩家的本质?所以陆青云要清除他?
而真魔降临,不是偶然灾劫,而是“格式化程序”——因为师尊创立天机阁,引入玩家,让这个试验场出现了太多“异常变量”。
所以系统要清理。
所以真魔要降临。
所以……师尊不得不死。
“哈……”楚灵儿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所以师尊拼上性命击退的,根本不是入侵者,而是……世界的清洁工?”
“而我们……”她看向身后众人,“我们这些幸存者,只是侥幸没被擦掉的……污渍?”
“灵儿,冷静。”墨长老按住她的肩,“碑文只是一面之词。陆青云说的未必是真相,至少不全是。”
“那什么是真相?”楚灵儿反问,“师尊死了,天机阁毁了,玩家消失了,系统休眠了——这些是不是真相?”
墨长老语塞。
楚灵儿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那些刻字。
“他说,重启程序会抹去所有异常,包括我们。”
“他说,这样世界会回归正轨。”
“他说……选择在我们。”
她收回手,转身面向众人:
“你们觉得,该怎么选?”
众人面面相觑。
一名年轻弟子犹豫道:“如果……如果重启能救这个世界,让灵气恢复,让魔气消散,让凡人不再受苦……那我们……牺牲也值得吧?”
“值得?”另一名年长修士冷笑,“凭什么牺牲的是我们?就因为我们知道了真相?陆青云自己跑了,留我们在这里等死?”
“可如果试验场是真的,我们就算活着,也不过是源界的‘培养皿’里的细菌!”
“细菌也想活!”
争论声渐渐响起。
楚灵儿没有制止。
她只是看着,听着。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师尊还活着,他会怎么选?”
争论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楚灵儿走到棺椁旁,看着里面沉睡的陆青云分魂,轻声说:
“师尊当年可以选择顺从。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当他的青云真传,百年后接任掌门,成为陆青云的接班人,继续维护这个‘试验场’。”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揭露虚假,打破规则,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为什么?”
她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因为对他来说,虚假的安宁,不如真实的挣扎。”
“被圈养的‘正轨’,不如自由的‘异常’。”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我的选择是:不重启。”
“哪怕这个世界是试验场,哪怕我们是培养皿里的细菌,哪怕最终会被格式化……我也要站着死,而不是跪着活。”
她拔出青鸾残剑,剑尖指向棺椁:
“我要找到飞升台残骸——但不是为了启动重启程序。”
“是为了……去源界。”
“去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监察者’,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
“去把师尊没走完的路,走完。”
石室内鸦雀无声。
但渐渐地,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有人挺直了脊梁。
有人眼中重新燃起了火。
墨长老笑了,笑出了眼泪:“好……这才像林不凡的徒弟。”
他走到楚灵儿身边:“不过要去源界,我们得先找到飞升台残骸。陆青云碑文里没提位置。”
“他知道。”楚灵儿看向棺椁,“这缕分魂,不止是坐标锚点——还是‘引导者’。”
她再次将手按在棺椁表面,这一次,不是剑意,而是……天机阁的核心权限波动。
虽然系统休眠,虽然林不凡已逝,但那份“改变规则”的意志,还在。
嗡!
棺椁亮起。
陆青云的分魂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机械的清明。
“检测到天机阁核心波动。”分魂开口,声音冰冷,“变量继承者,你已做出选择?”
“是。”楚灵儿直视他,“飞升台在哪?”
“九州四海,九天十地,飞升台有九处残骸。”分魂平静道,“最近的一处,在东海归墟之眼——也是真魔此次降临的裂缝源头。”
“那里有源界通道残余波动,可逆向追溯。”
“但警告:通道已被真魔污染,充满规则乱流。元婴以下,触之即死。”
楚灵儿点头:“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分魂突然叫住她,“变量继承者,你可知此去源界,意味着什么?”
楚灵儿驻足。
“意味着你们将不再是‘试验品’,而是‘入侵者’。”
“源界对待入侵者的方式,不是格式化,而是……彻底湮灭。”
“即便如此,你还要去?”
楚灵儿没有回头。
她只是举起残剑,剑锋映出她坚定的眼神:
“师尊教过我——”
“有些路,明知道是绝路,也要走。”
“因为走的人多了,绝路……也会变成生路。”
她迈步,走出石室。
身后,众人紧随。
分魂望着他们的背影,冰冷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人性的波动。
那是……困惑。
“无法理解。”他喃喃,“明知道会死,为何还要前进?”
没有人回答他。
石室重归寂静。
只有棺椁表面的光芒,微微闪烁着,仿佛在记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