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写完单子,噼里啪啦拨动着算盘,“一共是2块9毛钱,半斤粮票。”
李宝根感慨真比火车上便宜不少,除了酸菜,仨肉菜才交着七八毛一份,他点好钱票和饭盒递了过去。
女服务员麻利的找好钱,拿起饭盒转身到窗口,将单子一并递了进去。
爷俩坐着等了片刻,热气腾腾冒着尖的菜,便陆续做好出锅了,他拿出一个空饭盒,将溜肉段和儿子的一大碗饭,拨进去一半。
他疼爱的摸了下老实等着的儿子,伸手夹了块肉段,温和的说:“好了,可以吃了!”
安安早就饿坏了,见老爹发话,拿起小勺子舀起肉段,张开大嘴就往里面塞。
小笨鸡炖蘑菇里飘着一层黄色的油花,家养的溜达鸡,加点粉条子,肉炖的软烂鲜香,李宝根将鸡腿鸡翅夹给儿子。
酸菜炖大骨头是农村养的大黑猪,大棒骨敲开两半小火慢炖,配上米饭,他嘎嘎炫了两碗。
爷俩吃得呼哧呼哧的直哼哼,李宝根将最后几口酸菜搂进嘴里,瞅着桌上的空盘空碗,他也不缺喝不缺吃啊,咋还这么能造呢。
俩人等身上的汗落了,才把帽子围脖戴好,饭盒收进挎包里,出了门往棉纺厂骑,半道正好遇见下班往回走的许棠。
李宝根一个刹车捡上人,直接掉头回家。
许棠歪头隔着丈夫,伸着脖子问儿子:“安安,这次跟你爹出去,都干什么了?”
安安双手抓着车把,扭过身子兴奋的喊道:“娘,我上码头看大船了,还去挖泥巴,找会往下跑的虾姑姑,小猪的蛋蛋被坏人切掉了……”
许棠笑盈盈地听着儿子的童言童语,语带诱惑的问:“那你下次还去不去了?”
安安眼睛亮晶晶的说:“要去!”
李宝根歪头斜了媳妇一眼,将脸一板,察觉儿子看不到,只能声音严肃的拒绝道:
“这个免谈啊,下次再去得12月份,海边风大柴火少,在屋里待着都冷,等开春小燕子回来了,我再带你去。”
听到老爹无情地一口回绝,安安雀跃的好心情一去不复返,小肩膀一下就塌了下来,像打了蔫的向日葵,耷拉着脑袋。
臭小子惯会装可怜,李宝根可不能心慈手软,那炕都冰凉吧唧的,大人去了波棱盖、胯骨轴子、胳膊肘子,都冻得就像那年久失修的机器,哪个关节都嘎巴嘎巴的活动不利索,这小玩意儿到那一扔一个,保准生病。
李宝根冷着脸回了一下头,声音也带着一丝不耐的敲打着媳妇,“你现在够省心了,我出门你带几天孩子都没有耐心,还成天怪儿子和你不亲。
你以后少勾带他,大冬天出门不是遭罪吗?真不知道你这娘是怎么想的?以后你给我安分点,别想起一出是一出。”
许棠一脸讪讪地坐在后座,对着丈夫宽宽的后背极力解释道:“我不是寻思,你说让儿子多出去走走,长见识嘛,下回我会注意的!”
这几年甩手掌柜当惯了,万事不用她操心,除了身材比当姑娘时稍有些走样,其余看着比同龄人都年轻七八岁。
以前还想着再生一个,现在她也不张罗了,反正公婆有意见丈夫会顶着,现在被拆穿了小心思,多少有些臊的慌。
回到家,李宝根把打包的饭菜放到桌上,对着低眉顺目的媳妇说:“你自己热热吃吧,我带儿子去洗个澡。”
男人冷着脸,还是挺吓人的,许棠马上乖顺地去屋里,翻箱倒柜的帮着找换洗衣服。
李宝根领着儿子骑车到了地方,脱完衣服进到里面,曹垚已经坐在大池子里泡上了。